闲逛快半个月了,又差点被公主打板子,功夫终于不负有心人,她看到老婆子在人群中闪过,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她和候四出来,一边跟他闲聊,一边悄悄在人群里搜索老婆子的身影,“候叔……”

    十多天,宋二娘可一直叫他候四爷,乍听见一个叔字,他愣住了。

    宋简茹的声音很低,“麻烦你到悦升客栈帮我留个口信,就说……”

    人流拥挤中,候四竖起耳朵。

    “有缘自会相聚。”

    候四忍不住问:“留给谁?”

    “你只管留就是。”宋简茹留意周围,小心紧慎。

    候四看她一脸紧张,无奈松口,“行吧。”

    老婆子贴着人流,一直找机会接近宋简茹,像一条吐芯毒蛇,让人恐惧。

    人流中,赵前手下亦看到了老婆子,心道一声,这下看你往那里逃,轻轻一挥手,附近暗侍马上上前。纵横交错的小巷子里,摩肩接蹱的人群中,几个暗侍一路包抄上去。

    果然……当宋简茹瞄到有人悄悄围上老婆子,一切猜测都得到了证实,原来赵熙真的早就知道了。

    有多早呢?她想起大相寺之行,明明去之前,赵熙温和了不少,回来之后就又变得冷漠,难道她在窗口丢落纸条时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如果是这样,他的阴晴,她能自由出入附马府似乎都说得过去了。

    抬头望望天空,冬季里,天干气爽,蓝天白云,朗朗乾坤,小小丫头被踢死,好像也不全是权贵枉顾人命,也许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充满了阴谋、恩怨。

    她,宋简茹就不参合了。

    抓住机会,“拜托了,候叔。”说完,一赤溜钻到拥挤的人群中,顺着人群朝城外虹桥跑去。

    城北,某个破旧小巷口,年轻小娘子穿着花枝招展,手挥着帕子,男子上前搭讪,却被她一个一个挡掉。

    直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她才故意跟一个男人周旋,“哎呀,客倌……”一边说,一边瞄向跑来的婆子,婆子朝她使了个颜色,急跑而过。

    小娘子迅速摆出一副骚手弄姿的模样,走到小道中间来拦后面追赶人年轻侍卫,“哎呀,大爷,来呀,奴家这里好快活的……”

    一把被两个暗侍推开了,她跌倒在地上,摔得不轻,手肘都跌破皮,要不是她有点身手,怕是能摔断骨头,望向前面背影,又是赵熙身边暗卫,看来用奚怀秀杀他不成了。

    她起身,冷冷憋一眼,主子肯定要舍了这一老一少两个棋子。

    人群中,有人靠近赵七,“七哥,宋二娘跑向城外了,要不要派人跟上去?”

    “赶紧抓老婆子,那宋二娘自然会回府。”

    “是!”属下再次调了一拔人跑向纵横交纵的巷子。

    宋简茹顺着人流,很快到了城外,看到了那座虹桥,她不上桥,绕到了河堤街道,她有些懊恼,为什么直到今天早上才豁然明白赵熙的用意,要是早点明白,她是不是可以早点畴谋,早点逃走呢?现在不是自责懊恼的时候,她得想办法混上一艘船才行。

    河堤边叫化子、流浪者不少,宋简茹叫化子打扮没引起什么人注意,她在河边走,寻找下手的目标。

    候四这辈子一直和高门大府打交道,不过都是高门大府的下人、死人,被器宇轩昂、贵胄不凡的乐安郡王召见,大概是祖坟冒青烟了。

    天色已黄昏,黑色镏金马车在夕阳中耀眼无比,骄内光线暗,候四看不真切贵人面容,大行礼,“小人见过郡王,郡王金安。”

    “宋二娘呢?”

    “回郡王,街道上人太多,被挤散了,我想她现在应当回驸马府了。”候四声音颤抖,回字却清晰。

    “应当?”赵熙倾身向前,长臂一伸,车厢半边门打开。

    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映入候四眼帘。

    “郡……郡王……”候四比尘土还卑微。

    一头墨锦似的黑发垂落肩前,发顶束了一只紫玉钗,宽阔光洁的额头下面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宛若天际翱翔的鹰,自由而尊贵。

    细长的眼眸半眯,透出凌厉之光:“我再问一句,宋二娘在那里?”

    年轻贵人,丰裁峻厉,望之可威,候四双腿落跪:“回郡王,小的不敢枉言,只知道她顺着人群出城了,至于出城去了那里,小人真的不知道。”

    赵熙盯他几息,挥手。

    赵左赵右齐齐上前,“爷……”

    “找不到人,你们两人就不要回我身边了。”

    “爷……”二人齐齐一惊。

    夜色来临,这一晚,汴京城意外的不平静。

    聂流云被人从棋桌上拉走,“什么事?”能到棋桌上拉人,这事一定不小。

    赵十七的表情别扭,“先生,你还是赶紧到郡王身边。”

    难道跟大国舅正面杠上了,聂流云心里一惊,“赶紧带路。”

    卫国公府,方沐霖正在招待进京沐职的将军舅舅——谢昭,席慕白作陪。

    谢昭想见见姐姐,姐姐却在庵房里闭门不出,妹夫又修道闭关不闻世事,为了一个女儿,一个成了尼姑一个成了道士,这都叫什么事,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伸手拍拍外甥的肩膀,“辛苦你了,子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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