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字斟句酌:“寡人首次问仲父时,仲父是如何回答的?”

    不消吕不韦开口,嬴政便自问自答了。

    “噢……寡人记起来了。仲父那时回答……不知。”

    “既如此,便又是欺君。”

    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帝王耍弄于股掌之间,早已难逃死罪!

    “寡人初经加冠,方才亲政,此等骇人听闻之事便接二连三,仲父以为寡人该如何处置?日后又如何处理国事?”

    并非刻薄的话却像是隐藏在花丛中尖锐的刀片,一刀一刀,扎的吕不韦千疮百孔。

    他仍然没有开口。

    大殿上只有那清脆的少年声时而低沉时而明亮的响起。

    而吕不韦只觉得空气越发的稀薄,眼看着便即将窒息。

    不……

    这种感觉便像是溺水之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奋力挣扎着求生一般。

    多年的官场浸淫使的吕不韦到底多了两分果敢。

    颤抖的手扶住椅背,借力缓缓站起,吕不韦终于抬起了双眼,定定的看着嬴政。

    明明是少不经事的年纪,却成熟老练的如同一位修炼成仙的千岁老人。

    吕不韦找回了自己丢失已久的声音:“陛下可是要将我也一并治罪?”

    敲打桌面的手一顿。

    嬴政忽而笑了。

    如同那年初见吕不韦时,少年明亮而肆意的笑容。

    “仲父多虑了。父王驾鹤前命仲父辅佐寡人,寡人又怎会对仲父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