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波澜。

    眼看着一日晴过一日。

    咸阳宫中众多内侍不约而同的拿了殿中的被褥出来,趁着春光晒好。

    目前大秦后宫且空置。

    秦王未曾娶后,而太后赵姬谋逆被被贬出出了咸阳,永世不得再回,太妃又伙同赢成蛟叛乱,终是鸩酒一杯了却余生。

    因此偌大的咸阳宫,仅章台宫是正经住着主子的。

    其余宫殿要么空置,要么被用来做其他的事,比如姜文培育的土豆。

    这倒是方便了狄相等人。

    毕竟若是宫中多了王后,他们这些外臣便不能在如现在这般随意进出了。

    不过嬴政尚且年幼,娶妻一事不着急。

    狄相心情愉悦的迈步进了书房。

    嬴政端坐于书房中,面前摆着的依旧是那本《五蠹》。

    “陛下这本书看了已经有半月了。”

    狄相微微一笑:“若是欣赏韩非,宣他来大秦即可。”

    嬴政不可置否:“此事另议。”

    他不需要一心想着别国的臣下,即便那人再有才!

    狄仁杰心中猜到了几分,心道可惜。

    不过而今大韩气数将尽,看嬴政现在的态度,日后若想保住韩非的命,想来是不难的。

    文人皆有风骨,因此对那些傲骨铮铮者就愈发钦佩。

    重来一次,他们也想尝试,能否拉回历史的车轮。

    嬴政沉吟道:“寡人只是觉得这个韩非确实有几分本事。”

    若要说直白一些,那便是韩非许多主张正中嬴政下怀!

    狄仁杰瞄到了嬴政右手边的折子,看见了那独特的花纹,知道是谁上书,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嬴政近几日都不大开心。

    是了。

    赵姬只是贬谪,并未赐死。

    而今距离嫪毐之乱一年不到,朝中便有那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王族,见不得,如今嬴政声明鹊起,逐渐把控整个大秦,非要给他添堵。

    眼看着快到嬴政生辰,从上个月开始,便有人上书将赵姬请回来了。

    嬴政目光中怒火渐起。

    祸乱宫闱,妄图谋朝篡位,就因为一脉相承,在那些所谓的长辈眼中就是可以原谅的小错。

    真是可笑!

    狄仁杰心中微哂。

    孔夫子说人性本善,但人性经不起**和外在利益的考验。

    若想天下太平,韩非所说却有几分道理。

    身为君主,必须学会使用法,善用法。

    天下太平也必须建立在有法可依的前提下才行!

    而总有那么些人,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只顾着眼前的所谓礼法。

    嬴政眼中讽意清晰可见:“人的血脉中,若是掺杂了人心和所谓的血缘,是否就不可能有中正?”

    这话问的……

    狄仁杰斟酌了一下。

    对方毕竟是嬴政生母,虽不耻其所为,可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指摘的。

    狄相低下头:“陛下莫要多心。身为君主,陛下不必考虑人性的善恶。”

    或者说,嬴政也犯不着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所谓的仁义道德,在无耻之人眼中都是扯淡。

    想要将人框定在有限的范围内,限制他们的行为,就只能用所谓国法!

    除此之外,无一例外。

    窗外有孤鹜飞过,翅膀拍打出清脆的风声,穿透耳廓。

    嬴政忽而目光闪烁。

    “下个月初八,让韩安带着韩非来一趟罢!”

    狄仁杰一惊。

    下月初八不是嬴政的诞辰么?

    对上狄仁杰探究的视线,嬴政第一次承认的这么坦荡。

    “狄相所说有理,寡人若想见他,那便招来即可。”

    我是这个意思?

    狄仁杰有一瞬间的茫然。

    当然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理解嬴政的命令,当即拱手应下:“臣这就传信给督公。”

    雨化田已有一段时日未归。

    自在嬴政面前出君子一诺,便再未出现在咸阳,反而游走在大秦边界,同各国都有接触。

    就是狄仁杰都不知道雨化田到底做了什么。唯有嬴政心里清楚,他已经布下了怎么样的巨网,就等着猎物主动上钩!

    嬴政生辰在即,哪怕以前不怎么大肆招摇,今年也该好好庆祝的。

    虽然各国交战,可国君生贺,算是战事紧张,也必须得做足了表面功夫,送上一份大礼。

    面子问题古来便被看的极重,又怎会落下一国不来?

    而大韩更因为位置尴尬,早就如同大清的附属国一般。

    便是有其他强国敢不来,也不可能会是韩安。

    既然如此,干脆便让他将韩非带来,解了嬴政心中困惑,一了百了!

    狄仁杰很快想通了嬴政的打算,因此脚步飞快的往外走。

    ……

    ……

    新郑。

    韩安拿着手上这做工精美的信笺,足足看了三遍。

    却始终猜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抬头问:“等谁来同寡人说说看,秦王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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