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忙完了考场事宜的李承乾便来到了顾安平所居住的客栈。

    当他来时。

    顾安平与李丽质已经在打点行囊,计划第二日清晨就离开幽州。

    见状,李承乾有些不解的问:“你走这么早干嘛?不等成绩了?”

    秋试一般都在所有考试结束五到七日后放榜。

    而在这期间,前来赴考的士子都会在这里等候这自己的成绩单。

    可是顾安平参加科举,本就是抱着玩票的心态来的。

    他没想过自己能通过科举取得什么成就。

    更没想过会通过科举改变自己当下的命运。

    所以,他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成绩不成绩的不重要,我回家之后还得忙着农田里的事儿呢。”

    农田里的事儿?

    农田里的事儿比自己秋试成绩还重要?

    作为一个古人,李承乾根本就没办法理解顾安平的想法。

    他直道:“难道在你眼中,秋试的成绩就这般不重要?”

    “嗯……”

    “怎么说呢……”

    “我并不是觉得秋试的成绩不重要。”

    顾安平稍稍沉吟了一下,随即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秋试不重要。”

    秋试不重要?

    我的天哪。

    李承乾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知道,秋试对于许多人来说,可是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啊。

    可这家伙竟然说秋试不重要。

    李承乾摇头苦笑道:“你可知,在你眼中这不重要的秋试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想登榜的啊。”

    “我当然知道。”

    “但太子殿下应该也很清楚,秋试并非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顾安平轻笑道:“而且我的心思也没在这上面。”

    “若能秋试登榜自然最好。”

    “我也乐得回去后拿这成绩跟街坊邻居炫耀炫耀。”

    “若不能登榜,那我也觉得无所谓。”

    顾安平抬头看了眼李承乾,道:“毕竟,以我这人的心性而言,我并不适合朝堂。”

    听闻这番话。

    李承乾看着顾安平,眼神阴晴不定。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有些看不懂顾安平了。

    他不知道,他现在跟自己说这些,是他想玩一招欲擒故纵,还是他说的就是他自己的真心话。

    而显然,以顾安平的聪明。

    他很快就从李承乾的眼神中分辨出了他的心思。

    顾安平道:“太子殿下,我顾安平这人,什么都做,唯独不做口是心非的事儿。”

    “想要,我从来都是说想要。”

    “而不想要,我也一直都是拒绝。”

    “现在的朝堂有多遭烂,太子殿下应该很清楚才对。”

    “况且我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惊世的才华,能将这遭烂的朝堂缕清楚。”

    “所以,太子殿下之心我懂。”

    “但我也想太子殿下能懂我的心。”

    顾安平这话说的十分认真。

    李承乾也听得认真。

    良久后,他忽而叹了口气,道:“可现在的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若是你不趁早出人头地的话,长孙家早晚有一天会找上门来的。”

    “到了那时候,你如何保护自己,又如何保护她?”

    他说的自然是李丽质与顾安平的事儿。

    毕竟李丽质与长孙冲早有婚约。

    长孙家也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就算到时候李世民同意,恐怕这长孙家也会在暗中捅顾安平的刀子。

    可这一点,顾安平却也早就想明白了。

    “太子殿下说笑了。”

    顾安平摇头道:“我才多大年岁,我有什么政绩?”

    “就算我现在进入朝堂,最多也不过就是个下三品的小官而已。”

    “而长孙家呢?”

    “且不说长孙家雄厚的底蕴,单说家主长孙无忌现在可是堂堂右相啊。”

    顾安平看着李承乾说:“朝堂右相,统领文官。”

    “我若进入朝堂,那可正是落在他的掌控之下。”

    “若我真进入朝堂,那我岂不是自己跳到明面上让他捅我刀子呢?”

    顾安平再次轻叹一声,继续说:“所以啊,这事儿没什么商量的必要了,太子殿下也就不用劝我了。”

    他说的每句话几乎都在理上。

    李承乾根本就想不出来任何去辩驳他的理由。

    况且,他现在也没必要去辩驳了。

    因为,他已经看出顾安平的态度来了。

    这家伙摆明了就是不想进入朝堂,谁说都不好使。

    而之所以来参加秋试,或许真就如他当初所说的那般,是为了给李丽质一个交代。

    只是这样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

    那可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承乾摇头轻叹道:“可以你之才,不进入朝堂为我大唐效力,着实是我大唐的损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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