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赶着三婶离开咱们家,我确实不喜。”

    贾氏扑哧笑道,“她哪里是赶呢,只不过问问罢了,再说,这话原是我自己说的,不想再住在这里,你倒是想歪了。”

    可见在贾氏眼里,柳氏也是没有一点不好的,唐枚便不再说,等日后有什么证据也不迟。

    两人又说了会儿方才散了。

    刘妈妈见她出来,道。“见太太方才出门了,没说成罢?”

    本是要说那浆洗房管事徐妈妈的事,于氏在里头待了一段时间,果见那徐妈妈是个心狠手辣的。不止克扣丫环婆的月钱,心情不快时还要动用私刑,可怜那些下人被她吓破了胆。见徐妈妈又是张氏的陪房,再加身边有几个帮凶,哪里敢说出去,只好打落牙齿活血吞。

    如今叫唐枚知道这些,她当然要告诉张氏以示惩戒了。

    “等娘回来再说,先去妙凤那里看看罢。”

    妙凤养了一段时间,身体早就好了。因府里吃得丰富,住的又舒适,人倒是长胖了几分,那瓜脸也丰盈起来,一双丹凤眼更是充满了灵气。神采奕奕。

    唐枚看在眼里,心道,妙凤不但有制香的天赋,长得也那么漂亮,难怪她大师姐处心积虑要排挤她呢。这世上总是有那样的人,见不得别人比她优秀,又是师承一脉的,怕抢了她的光芒,更是手段狠毒了。

    “二小姐。”妙凤见她来了。忙起身行了一礼,她在这里白吃白住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看你像是大好了,也不要天天在屋里,该出去走走呢。”唐枚同她建议。

    妙凤却道,“二小姐。妙凤身体早已好了,此前也同刘妈妈提过,不好再留在这里……”

    唐枚唔了一声,看着她道,“我听说你父母已经不在,倒是有个远亲,但也只知道伸手问你要钱,如今你要走,却是要去哪里呢?在京城里,一个弱女想独自谋生也不容易,你倒是想好了?”

    妙凤怔了怔,她委实没有想仔细,可唐枚的意思她懂,不由呐呐道,“二小姐,我那手艺实在提不上台面,比起师父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倒不是我不想帮二小姐。”

    唐枚正等着她这句话,不由笑道,“我哪里叫你一来就开工坊呢?我手头也没有那些资金,只是希望你留在这里给我提些意见,难道这你也不肯?”她正色道,“我听四妹提过,你对制香极为热爱,现在离开了华芳斋,你又不愿跟我一起经营,那这些年,你学的东西从此就要扔掉了不成?”

    “不,我也不想从此就不近这个了。”妙凤脱口而出。

    “这不就结了?你如今要做的,就是继续学习研究制香这一门知识,要什么,我都可以提供,你总能超过你师父的,我相信你!”

    看着她充满肯定的眼神,妙凤心里一热,“二小姐你不怕在我身上浪费了时间?”

    “怕什么呢?我四妹每年在华芳斋还不是要花掉那么些钱,你如今在了,她都不愿再去那里,可是省了不少银呢,不信你到时候问她。”

    妙凤不由得笑起来,“那妙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枚也笑了,“到时候我再找些有用的古籍给你,你想必也有想看的,对了,你认字么?”

    妙凤点点头。

    唐枚就叫那丫环拿来笔墨纸砚,叫妙凤想到了就写上,又要什么材料,到时候她自去采购来。

    却说张氏到了郑府,李氏听说亲家太太来了,忙亲自出来迎接,一边叫人去通知儿媳妇。

    唐惠听丫环说了,吃了一惊,忽想到张氏此前就说要来看她婆婆的,如今看来,倒不是随口说的,她也不急着走,而是在柜里挑了会儿,换了套衣服才出房门。

    李氏请张氏进了暖阁,笑道,“倒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叫我准备准备呢。”

    “就是不想你客气,才这样来的。”张氏道,“眼见也是要大年了,我想着咱们倒是好久不曾聚,只两个孩偶尔两家来回走走,就惦念大姐你呢。你身骨还好?惠儿说起过你有时候腰腿酸,正好得了些人参,又有几匹布,大姐可不要推辞了。惠儿这孩不懂事,叫大姐操心这些年,我实在过意不去呢。”

    李氏见她带来几个婆捧着的东西,哎哟一声道,“还说怕我客气,看你这不是见外呢?带这些贵重的来。”

    却是不提唐惠贤惠之类的话,张氏心里咯噔一声,勉强笑了笑。

    丫环这时卷了门帘,唐惠走进来,同李氏,张氏行了礼,笑道,“母亲怎会突然来了呢?”

    张氏见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裙,上衣的袄都褪了些色,头上也是没有什么首饰,只戴着一支银花赞。想起她每次回来都穿得很光鲜,顿时一股苦涩涌上心头,心疼道,原来大女儿在婆家这般节俭,可见是过的很不好,自己竟还只知道叫她节省,说她不懂事呢。

    见她忽然沉默,秦妈妈忙伸手轻轻推了推张氏。

    张氏拿袖按了下眼睛,掩饰的笑道,“这孩,来看看你婆婆呢,什么叫突然?你刚才在做什么呢?”

    “在厨房炖汤呢。”唐惠笑得很甜。

    张氏一愣,竟然还亲自在厨房动手,莫非郑家竟这样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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