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人您有何吩咐(1/2)

    王秋雁不住的点头，孔博高因着她的一席话，一扫之前的消极，跟着黑白无常走后，还能远远地听到他在喊：“秋雁，你一定要等我！！”

    “好，好……”

    她痴痴地望着，待到再也看不到孔博高的身影，哑着嗓子说道：“小夏，其实无论是谁，都要喝下孟婆汤的，无人例外，是不是？”

    夏岚轻叹：“大娘……”

    “他傻掉了，我可不傻，刚才我分明听到路过的鬼魂议论说，不喝孟婆汤的，会被鬼差大人硬灌下去，只有了却前尘，才可进入下一世。你骗了他。”

    “是，这是地府的规矩，不是我能改变的，他实在不愿意离开你，我只好撒谎骗他。”

    夏岚只觉得心里难过极了，大娘双眼含泪的模样，以及孔博高临走之时她说的话，仿佛一双大手，紧紧地揪着夏岚的心。

    她慌忙劝道：“大娘，凡事都有例外，喝了孟婆汤不是所有人都会忘却，我曾听说，也有人喝下孟婆汤后，仍记得前世之事。”

    “傻孩子，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王秋雁伸手抱住夏岚，笑中带泪，“像刚才这样，能跟他见最后一面，再说说话，已经很好了，我之前有幻想过，只是从没想过今天能实现，真的。”

    “大娘……”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王秋雁安慰自己，夏岚更想哭了，她按住抽搐的心口，哽咽着说：“不管你俩以后能不能再见面，还请你一定要记住，缘分这种东西，向来是天注定的，任何人都强求不来。”

    王秋雁不住的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

    缘分这玩意儿玄之又玄，能跟丈夫好好告别的她已经满足了，也不敢再奢求什么。

    再多，就贪心了。

    远处，似乎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秋雁”。

    与之前鬼魂下油锅的惨叫声不同，那人像是要逃避什么，下意识喊最亲近之人的名字以求安慰，又像是因不甘心而发出的嚎叫。

    一声，又一声，曲折回转。

    王秋雁循着声音望过去，呢喃道：“他，是在喝孟婆汤吧？”

    “是，他不肯喝，鬼差正给他灌。”

    “要入轮回了啊，那个傻子……快点忘了我这个黄脸婆，下一世，再找个更爱他更体谅他的女人吧。”

    王秋雁挺直了脊背，扭头对夏岚道：“小夏，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咱们已经呆了很久，这就回去吧。”

    夏岚点点头，犹豫片刻，小心的建议道：“大娘，要不，我帮你封住今天晚上的记忆吧，不然的话你一直记挂着，未来的日子一定很难熬。”

    王秋雁听了，却是坚定的拒绝道：“不行，我不要忘，也不能忘。

    小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对于我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值得我用余生来回忆。”

    “可是，可是你会一直想着和他的约定，明知道很有可能他不再记得你，还是会忍不住期待着，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燃起希望又失望，真的很痛苦。”

    “小夏你不懂，”王秋雁擦去眼角的泪水， 突然笑了，“对于我来说，与其让我遗憾不能再见他一面，倒不如让我记得今晚。”

    迎着夏岚不解的目光，王秋雁解释道：“你想想数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同时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痛苦得恨不得立刻就跟着他们去了，如果不是他夜夜给我托梦，要我给他烧纸钱烧香，可能我早就撑不住了。”

    她隐约能猜出来，孔博高愿意配合那个祟，其实更多的原因还是看出她有轻生之意，想以此，让她拥有活下去的念头。

    跟孔博高那么多年夫妻，他的心思，王秋雁还是能猜到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每天定时去灵堂祭拜。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夜夜入梦，以撒娇诉苦的口吻骗她说阴间寒冷，物价太高，要她多烧点纸钱，好多买几瓶酒喝。

    其实……她每天都有倒上一杯那人最爱的杜康。

    夏岚大概明白了王秋雁的意思，与孔博高再次相见的约定，成为她活下去的希望，哪怕会失望。

    可如果生活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人该怎么过下去？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震惊地道：“我记得，您把我和柏叶领回家的时候，曾说过五楼闹鬼，难道……”

    “这个啊，我当时还只是猜测，”王秋雁的笑容变得轻松起来，“因为有的时候会隐约听到他在叫我，家里的煤气也经常自动关掉，这个我经常忘——你还记得那碗鸡汤不？我明明记得煤气是没有关的，可等我去厨房看时，却已经被关掉了，不然早就把水熬干啦！”

    在夏岚之前，旅馆曾有几个长期租客。

    他们也跟王秋雁一样，会时不时的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并且租客们做饭忘关煤气时，总会被人提前关掉。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是巧合，就连王秋雁本人都觉得丈夫已经不在，还有谁会整天往厨房跑，就只是为了看煤气有没有关呢？

    也许煤气是他们自己关的，只是给忘记了。

    至于那些幻听，也有可能是没睡好而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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