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那时的中国刚刚进入改革开放不久。随着经济开放,资本主义社会的很多东西流入中国。有如洪水猛兽般喷涌而至。

    有本事的忙着挣钱搞发家,有“才学”的忙着升学搞铺垫,有门路的忙着找工作快就业。有职权的把子女护在翼下不让参军,怕的是参加这场战争。

    最显眼,也是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那些和我们战士同龄的社会小青年们。他们整天拎个录音机,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闲逛。出入录相厅、酒馆,或者在电影院门前,成群地打架斗殴。

    换个镜头再看看。我们的前线战士们,此时此刻正守在祖国南疆的这片洒满鲜血,和到处充斥*气味的这片热土上。虽然此时大的战斗场面没有了,但是小的战斗经常发生。无论是夜间还是白天都有蚊虫叮咬,同时还要提防越军特工冷枪,以及突然而至的越军炮火袭击。

    那可是用鲜血和生命做代价,才筑起来的中国长城。

    不然的话,在那个时期,人们为什么喜欢《十五的月亮》、《望星空》、《血染的风采》等许多歌颂南疆军人的歌曲。

    对于这些,吴江龙早些时候还不怎么知道,因为他一直处在前线,根本就没回来看过。现在有时间了,随着报告团这么一转。看在眼中的不协调的东西,又怎么能不让他的思想发生变化。

    所以,他总感到自己是那么的不适应。总觉得席梦丝床的软,不如老山的草地舒服;宾馆的宽敞、华丽,没有老山的夜景来得壮观;女服务员的温声细语,不如战士们笑骂声入耳;美味佳肴不如压缩饼干就着泉水嚼着舒畅。也许他天生就是吃苦的材料,见不得荣华,过不得富贵,保持终久的战士身份才是他的本『性』。

    记得诗人郭小川有一首诗这样写道:“我要下去了,这不是战士成长居住的地方。我要下去啦,我的思想的翼翅不能在这儿飞翔。我要下去啦,在这呆久了我的心将不免忧伤……..”我觉得这首诗,用在吴江龙身上再贴切不过。

    吴江龙拿着花盆正思索着,外边有人敲门。

    “进来。”吴江龙转头看着门口说。

    门开了,进来的人是董燕。

    “你睡醒了?”董燕进来就问。

    “嗯”吴江龙情绪不高,“你怎么没随着他们去转转。”

    “我不想去。”董燕说着话,伸手去拿吴江龙手里的花盆,“不能这样拿着,一会被你折磨死了。”

    吴江龙这才低头去看。原来手里的老山兰,一直被他倒扣着,他是在看那些名字时,不知不觉将花盆翻转了。

    董燕这么一提醒,吴江龙才觉出来。想要挽回时,花盆已经到了董燕手里。

    “这是谁送的?”吴江龙问。

    “是名探家战士从老山带过来的。”董燕说,“他为了把这盆花交到你手,转了几个城市才追到这。”

    “人呢?”吴江龙迫切的问。

    “走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他肯定是七连的。”

    “他要赶火车,忙着走了。”

    “怎么也应该让他住一晚上。”

    “算了吧!”董燕显得很无奈,“这个战士只有十五天的假期,现在只剩下五天了,怎么舍得会在这住一晚。”

    吴江龙自言自语般地说,“路途应该去掉。”

    “是去掉了,可找咱们的时间,谁给加啊!”

    吴江龙无语,默默走向那盆老山兰。

    “明天就到你们家了,你得回家看看。”董燕叮嘱说。

    “当然要回家看看,你还没见过我爹妈呢!”吴江龙顿了顿,我们家人口可多,到时,你怕吗?“

    董燕有些脸红,“有啥好怕的,难道比越南鬼子还凶!”

    “瞎说”吴江龙绷起脸,嗔怪道,“我爸妈怎么能和越南鬼子比。”

    “好,好,算我说错了还不行。”董燕见吴江龙不高兴,劝道。

    “董燕,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看完我家后,我想回部队去!”

    “不成吧!”董燕忧虑,“我听团长说,我们最少还得要去十个城市。”

    “啊!那我可不去了。”

    “你不去,你的报告由谁来讲?”

    “找个人替不就行了,反正也有预备的。”

    “你怎么办?”

    “你是医生,你就说我旧伤复发,急需治疗。”

    吴江龙的家在华北地区中等城市的一个小县城内。父母都是吃国家饭的干部人员。虽然父亲官职不高,但在本地也能多少办些事情。因此,家里的日子较普通家庭来说,显得还比较优越。

    吴江龙领着董燕下了公共汽车,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来到一个独门独院前。

    吴江龙见小铁门没上锁,便推门进院。

    院子里静悄悄地,一个人没有。

    吴江龙又走向前去推屋门。屋门开了。屋内,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向暖壶内灌水。

    吴江龙朝着后影喊了声,“妈”

    女人没料到身后有人,忽然之下,险起把暖壶丢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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