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有一百二十万。”

  满场哗然。就连钟阑的瞳孔都缩紧了。

  “燕国这是打算一口作气拿下南辛了。”

  “我国举国上下都无一半士兵。这如何抵抗。”

  几位将军异常默契地上前,拜了下去:“请陛下下令。臣等势必会带领南辛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么多年,国家混战是如饮水一般频繁的事,就连那些国君本身都无坚守的意志,及时投降,可以让他们换个身份好好活着。

  但南辛不同。

  他们已经在这里尝过了好生活,若是有一天被燕国占领,那么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将会从人变成求生不能的奴隶。

  “不行。这般悬殊的差距,只能是送死。”钟阑摇头,“一定会有其他的方法。”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为何不向罗国求援呢?他们的政策与南辛类似,恐怕会比燕国好相处不少。”

  “不行!”

  “燕国危险,罗国又何尝不在打南辛的主意?”

  “罗国君至今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言他手段狠辣,脾气暴戾,危险不比燕国少呀!”

  如今天下小国兼并、投降,大多数人只不过换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主子。而对于钟阑这样原本就是大国的国君而言,却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大臣相视,也真真切切是在为钟阑担心。

  万一这罗国古怪的国君紧紧相逼,钟阑就当真凶多吉少了。

  殿外又有人急匆匆地进来:“罗国传信!”

  “果然,他们也在打南辛主意!”

  “两方都虎视眈眈,南辛只能自力更生。”

  “陛下,我五十万大军战死沙场,拼死也不会让步!”

  “……”

  钟阑停顿半晌,清清嗓子:“先让信使将话说完吧。”

  传信的官兵:“罗国说,他们入城不会伤害百姓,也不会屠戮士兵,若有必要,亦可保留建制。”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条件呢?”

  信使咽了口唾沫,大喘气:“他们说……需要陛下……献上自己。”

  满座哗然。

  钟阑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

  “成何体统!”

  “陛下怎能献出自己?”

  “我等愿战死,也不肯……”

  “停。”

  众人安静下来,仰头看向国君。

  钟阑心想,本来罗国君就是你们摄政王,这是回娘家。他神情悲悯:“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朕不愿因君权而使生灵涂炭。若朕之身,能换整个南辛平安顺遂又如何?况且罗国的处处政策均与南辛相似,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们。”

  “陛下!”

  “不可啊。”

  -

  “南辛答应了。”

  主位上,一道红色身影之前垂着半透的黑纱。庄严肃穆之中,那道令所有人畏惧的身影终于有了些许情绪的波澜。

  他的声音似乎在笑,又似乎夹杂着报复的仇恨与狂喜。

  “去把他接过来吧。”

  钟阑的实力再强又如何。

  他那无用的责任心与悲悯才是最大的软肋。

  罗国出兵,替南辛将燕国挡于国门之外。同日,一辆钉着黑铜铁钉的可怖马车也启程,将一自愿上车的绝色国君带离了他的国家。

  “陛下!”

  “你们怎能这样待他!”

  罗国按照约定,没有伤害任何人。然而朝臣与百姓却都哭红了眼,眼睁睁看着那辆可怕的马车将纤细而温柔的人囚在其间。

  车轮滚滚,黄沙与兵戈,那一道身影越来越远……

  “到了。”

  负责押送的上尉打开车门,冷冰冰地对他说:“请您不要反抗。陛下说,若您逃一次,那南辛就有一城要遭殃。”

  钟阑垂着头,神色淡然地嗯了声。

  他们没有给他戴任何锁链,只是领着他一路走入那黑黢黢的暗道。

  忽地,钟阑停顿,问那位上尉:“我何时能见你们陛下?”

  身旁的士兵全都警惕起来。上尉紧张地说:“不该问的别问。”

  钟阑抿了下唇,眼神终于一黯。

  上尉:“……”

  为何有些奇怪。他那么想被罗国君虐吗?

  终于,他们一路领着人到了最里面的暗室。

  轰——

  钟阑一人被推了进去,所有士兵都在外面。石门轰然关闭,将他与一切相隔。

  刺耳的点火声响起,墙上的蜡烛骤然点亮。

  钟阑饶有兴致地挂上有些惊慌的神色,视线扫过昏暗的周围。

  这里肯定有一个口子用来监视。

  肃穆可怕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打开箱子。”

  钟阑挑眉,走了过去,打开了正中间的箱子。里面是狰狞的镣铐。

  声音带着恶趣味,压抑不住内心的黑暗:“请替自己戴上它们。”

  有什么比让人亲自剥夺自己的自由更残忍的事情呢?

  钟阑果然,也怔了一下。

  然后,他不着痕迹地舔了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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