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来凑热闹的婶婶嫂嫂,急匆匆地跑回家。

    还没进门,就嚷嚷上了,“安妹妹,不好了,你这相机好像是坏了。”

    冯兰将相机塞进她手里,不知所措地抓起衣角抹了抹手汗,“会不会是之前进水,所以拍不了了?”

    舒安拧眉,捣鼓了一阵。

    又拿出说明书翻了翻,“没坏。只是胶卷用完了。”

    冯兰长舒一口气,“那嫂子带你去照相馆买。”

    舒安本想说不用,反正她不怎么用。

    但冯兰很热情,从屋里拿了钱,坚持要带她去买新胶卷。

    两人骑车去照相馆。

    冯兰出门时,带了不少钱,本想豪气地买个两三卷还给舒安。

    等看到价格时,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娘哎。这一个胶卷要14块?”

    舒平寄相机来的时候,顺带寄了三四卷胶卷来。

    舒安不知道胶卷那么贵,也愣在那。

    紧接着,照相馆老板的话更让她吃惊。

    老板一眼认出她手里的相机。

    这是国内第一架仿德国莱卡M3型平视取景照相机。七三年研发,七七年停产的‘红旗20’相机。

    盖顶上还有毛|主|席手书的‘红旗’二字。

    由于制作成本高,这种相机只产了200多台就停产了。

    这款相机,大部分是出售给一些报社单位,市面上流通少,收藏价值很高。

    他看两个人不识货,问:“小姑娘,你这相机哪来的?”

    舒安回:“我哥哥在香港工作,他买给我的。”

    老板‘哦’了一声,舔舔唇,主动报价,“我出2000,你卖给我怎么样?”

    冯兰听到这个价格,再次喊开:“这玩意,这么值钱?”

    陈红兵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二,两千块他们两年都存不下来。

    舒安心一颤,面上故作镇定地拒绝了,“这是哥哥给我的。不卖的。”

    老板不依不饶,“2500?还是你开个价?”

    舒安嫌他烦,交钱买了胶卷,拉着冯兰匆匆离开。

    冯兰回到家,还在嘀咕,“你哥在香港到底是干嘛的?这么挣钱?”

    舒安没说话,拿着相机闷进房间。

    舒平寄过来的钱,她一分没动,去银行开了个户,全存进小折子里。

    短短半年。

    舒平给她汇了三百块。

    还有这样一台价格不菲的相机。

    舒安捏着那些钱,替他开心的同时,却也隐隐担忧。

    她虽不懂做生意,但明白什么都得一点点来,舒平赚钱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从那以后,舒安天天买经济报,关注香港的经济动向。

    可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她写信给舒平,提醒他在外要守规矩,不要干投机倒把的事。

    舒平的一腔热血在她那浇了个透心凉。

    而后,他还是会给舒安汇钱,但不再给她写信。

    兄妹俩最后一次通信,是在八零年底。

    舒平说他的女儿舒梦欣出生了,取的欣欣向荣之意,还随信寄来一张小朋友的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