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兵拇指压在小指上,另外三根竖起,放到耳边,比出立誓的手势,“作数。”

    —

    从那之后,冯兰和舒安、陈雯一样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将注意力从家务转到学习上。

    而陈红兵和陈顺父子俩则成了伙头兵。

    整日围着灶台转。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陈红兵干了大半年,向冯兰请了一天假当甩手掌柜。

    冯兰在屋里忙活,舒安则揽着陈雯站在院子里等人。

    陈竹青说的是不一定能回来。

    那就是有可能回来。

    陈雯靠在她身上陪她。

    小朋友没什么心眼,说话向来直接。

    她仰起小脸,问:“安安姨会变成我的小婶吗?”

    舒安手按在她脑后,轻轻将孩子的脑袋压下去。

    她轻声回:“不会。”

    舒平不在身边。

    舒安只是把陈竹青当成了哥哥而已。

    是这样的吧……

    舒安在心里悄悄问自己。

    冬天冷,菜刚端上桌,没多久蒸腾的热气就跑没了。

    冯兰站在门口招呼她们,“别等了。估计是不回来了。咱们先吃吧!我做了好多,就算他回来了,也饿不着。”

    舒安嘴里应着,头不自觉往门口转,不甘心地盯着院门口看。

    终于,在她进屋的前一刻。

    军属大院门口,忽然出现一道斜长的身影。

    那人身材颀长,大步流星地走得很稳,两手都提着行李袋,有一个上面明晃晃地用红字绣着‘市工程院’四个字。

    大头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很闷的哒哒音。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那人的轮廓在雪夜里一点点清晰。

    明明等了那么久,舒安在那一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地站在那。

    陈竹青似乎是走了很久的路。

    落地就化的雪,细密的粘在他的发丝,冻出一条条晶莹剔透的细线,上面还沾着些许未化的白点。

    他耳廓红透,嘴边冒出微微白烟。

    “是不是等久了?”

    陈雯迎上去,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小叔!”

    陈竹青半蹲着身子和孩子说话。

    他时不时地抬眸,偷瞄舒安,可她只是一脸淡然地站在那,对他的归来似乎没什么感觉。

    陈竹青站起身,手按在陈雯的脑袋上,温柔地摸了摸。

    他说:“我想你了。”

    明明是对孩子说的话,目光却是盯着舒安的。

    舒安侧身将他让进屋,“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