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掌柜惜才,笑道:“好嘞。”

 元若枝回去之后,便一直在等待秋闱的到来。

 今年的秋闱定在八月初三,连考九天,稍休息几日,便是中秋节。

 八月初,元家已经开始替家里备考的哥儿准备好了东西。

 天气转凉,元若枝叫下人们多备了些暖手暖脚的套子和护膝。

 元若灵一颗心里惦记两个人,这几日在人语堂做针线活的时候,频频扎手。

 元若枝见了,索性从她手里把东西抢过来丢进笸箩里,说:“……心神不宁就不要做了,想送东西,心意到就是了。”

 元若灵顿时泄气了,蔫儿巴巴地坐在墙根,望着窗外的乌云,掰着手指头说:“后天就要考试了,我怎么比亲自上考场还要紧张。”

 元若枝心说,薛江意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他这个年纪中举的人委实不多,指不定就要下次科举,下下次科举……

 三年复三年,三年何其多。

 能不紧张吗。

 眼看着中秋也要到了,尤氏小病了一场,元若枝还要帮忙料理中秋的事宜,分身乏术,她听说霍氏偷偷出去见了人,也无暇理会。

 玉璧胆子大,她说:“没准儿失去见奸夫了。”

 玉勾佯装要打她的嘴,道:“三夫人只是狭隘小气,又不傻,她现在也没有几分姿色了,再找个……男人,能找到比咱们三老爷好的吗?”

 玉璧道:“那偷偷摸摸是去见谁的?难道是昌平侯夫人不成?”

 玉勾说:“……三夫人还有个儿子,这个时间点上,自然是去见儿子的。”

 玉璧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她愤愤道:“那三夫人的儿子,岂不是还挺有出息的?竟然够资格参加乡试!”

 玉勾说:“算算昌平侯夫人的年纪,她哥哥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应当是很出息的。”

 元若枝听到两个丫鬟在廊下叨叨,也分了心思去想连世新的事情。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年纪轻轻就过府试,才学自然是有些的。

 但他有没有能力去驾驭才学,还两说。

 就像真州秀才在洪福楼与王右渠起冲突的事情。

 连世新虽是好心,却办了蠢事。

 若无他在中间一句一句顶过去,真州秀才未必会与王右渠针锋相对。

 还有王右渠父亲的事情,若无人激怒真州秀才们,他们刚入京城,多的是事情分他们的心,他们未必有功夫到处去散播王右渠的私事。

 元若枝以为,光有才无智,不是真才。

 新的《文府》正在刊印。

 等秋闱结果出来,若这一世,连世新的文章还与王右渠的文章雷同,那就有意思了……

 .

 秋闱开场。

 那天一大早,元若枝就和元若灵一起起床,梳洗好了去给哥哥们送考。

 考试的那日,贡院们口考生云集,乌压压一片,像团了一层黑云。

 元若枝同元若灵两人手挽着手,站在马车边,同元若柏一起等贡院开门。

 天色尚且黑着,入秋之后寒气深重。

 元若柏冷得直搓手。

 元若灵也直搓手。

 元若枝笑道:“有这么冷吗?”

 元若柏跺跺脚,道:“枝姐儿,我、我紧张呀,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秋闱!”

 元若灵声音都在发颤:“他怎么还没来……不会路上出什么意外了吧?”

 薛江意从国子监出发的,与他们不同路,现在还没到。

 人声鼎沸中,元若枝温声安抚元若灵:“人太多,可能找不着咱们了。”

 元若灵焦急地摇了摇头,抱着元若枝说:“我同他约好了在这里等的。”

 元若柏紧绷的大脑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妥,他问元若灵:“你怎么光担心薛江意,不担心你亲哥哥?”

 元若灵说:“我、我怎么不担心,我都担心!可大哥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薛哥哥与我们也认识几个月了,十年寒窗苦读不易,我就是着急嘛!”

 元若柏心里担心考试的事情,也没有功夫多掰扯,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还不来。堵车了?”

 天光渐亮。

 薛江意人还没来,元若灵坐在马车上,都快急哭了。

 元若枝低声说:“别着急,一会儿还不来,我就让人去找他。”

 元若灵还是着急,人头攒动,这里堵得水泄不通,上哪儿找人去!

 薛江意终于来了。

 因为怕迟到,他跑着来的。

 来的时候扶着马车直喘气。

 元若灵头一次见薛江意这般不端正的模样,反而破涕为笑。

 她撩起车帘子,掩面笑道:“你跑什么呀,后面有鬼追你不成?”

 薛江意抬头深深地瞧了元若灵一眼,低声问道:“你眼睛怎么红了?”

 元若灵连忙放下帘子,蛮横道:“揉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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