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认真真地分析每一幅画的特色,在心里反复地琢磨掂量。

 一刻钟后,大家来猜画。

 一位举人先来,他轮番猜过去,元永平说:“不对,错了八个。”

 其他人陆陆续续前来猜画,猜中最多的,也就中了八个,剩下五个,还没有人猜中。

 大家便又落座七嘴八舌猜起来,独独王右渠与薛江意不动如山,还在忖量着。

 半晌后,无人去猜画。

 薛江意便起身准备前去猜画,而王右渠却与他同时起身了。

 两人站着对视,谁也没有让的意思。

 元永平便说:“你们两人一起猜吧!写在纸上——来人,笔墨伺候。”

 薛江意在桌子左边,提笔写下所有的答案。

 王右渠在右边,动作利落地写下了他的答案。

 元永平捡了薛江意的答案看,看罢大声笑了笑。

 元永业捡了王右渠的答案看,看完也高声笑了。

 可两人手里的答案压根就不同。

 元永平说:“你们二人只有一幅画的答案不同,有个人答案全对。来逐一看看,到底是谁猜中了。”

 元若柏便道:“那肯定是薛兄啊!”

 “是王解元吧!”

 “嗐,我就想知道,第七幅画到底是谁画的,我怎么就猜错了!”

 元永平拿着薛江意的答案,走到十三幅画前核对。

 前六幅画,可以说没有什么争议。

 但第七幅画,薛江意的答案是“晁恩”。

 有人道:“这不是文吉安的花鸟画吗?”

 薛江意说:“晁恩的花鸟画受文吉安影响,两人风格是很相似。这幅雁图,文吉安其实也画过。但是两人的雁图有一处很不同,文吉安雁翅每一根羽毛的角度间隙完全一样,而晁恩的则略有有些差异,你看这一处,就比这一出略宽一些。”

 这般细微的差别,要不是观察入微者,极难发现。

 元若柏都敬佩地看向薛江意。

 他今日才发现,薛江意是这样细心的人。

 薛江意很谦虚地道:“恰好我在我老师那里见过文吉安的雁图,只是运气好罢了。”

 元若柏拍他肩膀说:“你可别谦虚了,这幅画我在我爹那里见过许多次,一次都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大家纷纷大笑。

 王右渠也跟着淡淡地笑了。

 元永业又问他,如何看得出来这是晁恩的画。

 王右渠说:“巧了,我也是在老师那里见过。”

 他的老师出自真州望族,比元家的藏画多多了,老师私下里很偏爱他,不仅给他看那些珍贵的藏画,还教他赏析和作画。

 元永平继续念第八幅画的作者名。

 一直到第十二幅画,两人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样的。

 元若柏顿时道:“也就是说,最后一幅画的答案不一样了?”

 有人好奇道:“我也猜了半天,不知道最后一幅画是谁画的,仿佛从来没见过……”

 剩下的画他没好意思说出口,所有的画都很不错,只有最后一幅画,乍然看去还不错,可细细品味起来,与前面的几幅差远了。

 但他又怕猜错了惹人笑话,根本没好意思开口说。

 元永平面带笑容地看着元永业,请他先念王右渠的答案。

 元永业一脸灿笑:“王解元的答案是……文吉安。”

 答案一出来,大家议论纷纷,怎么会是文吉安的呢!

 “难道是文吉安早期的画?”

 元永业捋着胡子,笑得腹痛。

 大家围在一起细看。

 王右渠一本正经地向大家解释:“ 这幅梅花虽然笔触不够老道,但是淡墨渲染得很好,梅花晶莹洁白,枝叶繁而不乱,文吉安画花的优点,在这幅画里,还是很明显的。”

 元永业已经憋不住笑,干脆笑出声了。

 元永平公布了薛江意的答案:“未曾见过。”

 大家面面相觑,“未曾见过”也算答案?

 王右渠稍稍露出得意之色,将最后一幅画的画轴拿起来,淡笑着说:“看来是薛兄失误,这幅画是我的了。”

 众人连忙恭贺王右渠,称赞道:“解元厉害厉害。”

 “果然见识非凡,文吉安早期的画都被你认出来了。”

 “解元就是解元。”

 元永业却抬了手,脸上笑色不减:“解元不忙。你猜错了。”

 王右渠一愣。

 元永业大笑道:“此乃我的拙作。”

 王右渠有些愕然,随即羞愧地收回手,失笑道:“看来我与这幅画无缘了。”

 元永业亲自将那幅画卷起来,送到王右渠手中,笑得合不拢嘴:“无妨无妨,解元既然喜欢,我便赠与你了。”

 王右渠双手接过画,深揖道:“多谢。”

 元若柏出面说:“诶诶诶,三叔,你怎么把您的画混进来了!那就算是薛兄猜对了,该他任意挑一幅画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