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书盈管不了那么多,她素日骄纵惯了,并不觉得私闯乾清宫有什么问题,至多是再被禁足一段时日罢了。

 换上宫女的衣裳之后,她低头端着一碗汤,趁着夜色,在宫人打盹儿的时候溜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

 杜嫔正在伺候建兴帝用汤药。

 聂延璋站在一旁,拱手道:“父皇。”

 建兴帝喝了半碗汤药,觉得苦得很,摆摆手不想再喝。

 杜嫔性子柔婉,纵然担心建兴帝不听医嘱用药不好,也不敢劝诫,只好放下药碗,退在一旁。

 此刻,黄赐光发现了乔装的聂书盈。

 他先是惊讶,随即厉色拦下聂书盈,压低声音斥道:“七公主!您这是干什么?!皇上可在里面歇着养病呢!您这要是惊扰了龙体,谁担当得起!”

 聂书盈连忙问黄赐光:“黄内官,快告诉本宫,父皇是不是要为本宫赐婚?”

 黄赐光欲言又止。

 聂书盈便知道,星怡公主说得都是真的。

 她更要闯进去不可。

 黄赐光将人拦下,肃然道:“七公主再胡来,奴婢只能着人将公主拖出去了!”

 聂书盈请求黄赐光网开一面。

 这可是建兴帝相对来说最宠爱的一位公主。

 黄赐光犹豫间,听到里面问:“谁在说话?”建兴帝的声音疲倦而苍老。

 他连忙拦下聂书盈,进去回了建兴帝的话:“皇上,没事。”

 聂书盈见状,不敢莽撞。

 建兴帝吩咐道:“都出去,太子留下。”

 黄赐光便打发了所有人,但聂书盈一眨眼就藏了起来,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黄赐光找不着人。

 建兴帝却在催:“怎么还有人?”

 “皇上,奴婢这就出去。”

 黄赐光最后在室内逡巡一遍,关上了门。

 不久后,乾清宫内传出去摔碗的声音。

 瓷器碎了一地。

 聂延璋从乾清宫离开。

 阖宫上下皆知,皇上与太子起了争执。

 乔贵妃听到消息,乐不可支。

 原以为,建兴帝召见聂延璋,已是天助我也,没想到父子俩还吵上了架。

 子时。

 建兴帝突然发病,昏死过去。

 所有当值御医赶去乾清宫诊脉,连没当值的都被连夜叫回宫中。

 建兴帝仍旧昏迷不醒,脸色灰白,气息渺然。

 一众御医商议过后,同主持后宫的乔贵妃建议,要做两手准备。

 若时运好,则救回来还有调养机会,若时运不好,便……要准备国丧了。

 乔贵妃当众晕倒,被御医针灸救过来之后,主持了大局,又查问建兴帝病情,这才得知,是气血上涌所致病发。

 而众所周知,建兴帝发病前,只单独见过太子一人,还与太子吵过架。

 最德高望重的御医下了诊断:“皇上发病,的确与动怒有关。”

 乔贵妃下令:“来人,将太子给本宫禁在东宫,听从发落。”

 聂延璋冷冷的眼神向左右扫去,无人敢动。

 乔贵妃怒拍桌子:“怎么,本宫的命令已经当不得数了?”

 大皇子正领了侍卫前来。

 聂延璋优哉游哉道:“贵妃娘娘如此武断昨夜只有孤一人留在乾清宫么?”

 乔贵妃稍愣片刻,昨日事情闹得大,她未经详细核实。

 且是不必核实,难道谁还敢私自逗留乾清宫不成?

 不可能。

 黄赐光站出来,在乔贵妃耳边低语一句。

 乔贵妃脸色巨变,差点没忍住将自己女儿的名讳喊出声。

 聂延璋拨开一众侍卫,同诸御医道:“看来此处没有孤什么事,孤便回东宫替父皇抄佛经以求平安了。”

 大皇子不知情,执意要先拿下聂延璋。

 乔贵妃拦住了自己的儿子。

 聂延璋回了东宫。

 乾清宫外,皇子公主乌泱泱站了一片。

 末了也全叫乔贵妃给打发了。

 大皇子此刻才知道,昨夜除了聂延璋,还有他的好妹妹也在乾清宫。

 乔贵妃震怒,百密一疏,竟疏忽在自己女儿手上。

 她问黄赐光,乾清宫怎么会容许七公主偷偷溜进来。

 黄赐光乃皇帝身边亲近的官宦,又掌宫闱诸事。

 乔贵妃对他言语甚是敬重,虽有不悦,却暂且未敢责问。

 黄赐光无奈道:“若是别的公主,奴婢也就狠心打发了。七公主特地乔装为她婚事而来,皇上又病着,不宜惊扰,奴婢的确劝不住啊。”

 乔贵妃与大皇子心知聂书盈脾性,并不责怪黄赐光,而是痛恨助聂书盈出宫的人,以及聂书盈本人。

 黄赐光守在建兴帝身边,劝乔贵妃:“贵妃娘娘,大皇子,昨儿夜折腾到现在,您二位且先回去歇息,这儿有奴婢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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