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脸上肌肉抽搐。

 “林大王,咱们是天然的盟友!”

 “崔相公,想要得到重用,当然是需要见面礼的,空口白话,无法让人信服!”林平道。

 “自然!”崔昂道:“大辽攻下大名府大概也就是眼前的事情了,我儿崔博为滑州知州,接下来大辽兵迫汴梁,我儿将率滑州上下,恭迎天师。”

 林平的眼皮跳动,他发觉自己还是轻视了眼前这个人的不要脸程度啊!

 不过,这对于大辽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

 对于自己,好像也不错。

 皇后的势头愈来愈盛了。

 崔昂还不知道,这一次战役的所有谋划,前期准备,都是皇后策划的呢!

 这一战如果当真顺利拿下了汴梁,那皇后的名声必然再次大涨,便是连再顽固的契丹贵族,也会匍匐在她的脚下的。

 有这么一个人来分担一下皇后的怒火,自己也能感到轻松一下。

 而且,这个人与耶律敏是死仇啊!

 要是能激得耶律敏做点什么,比方说一刀砍了眼前这个让人恶心的家伙,那自己便有理由向耶律敏发难了。

 不说让其赔命啥的,但能折折他的锐气,打压一下他的气焰,或者能借此拿掉他的兵权,便是皇帝只怕也是乐见其成的。

 大帐之外,马蹄声声。

 “回禀大王,前线传来捷报,大名府城已破,我军已经攻入府城,正与顽抗宋军进行最后争夺。”

 林平哈哈大笑,站了起来:“大名府一破,则再无任何力量能够阻碍我们拿下东京了,崔相公,这便随我去大名府吧,是死是活,是富贵还是灾厄,便由陛下来裁量吧!”

 “大辽皇帝陛下非凡人也,自然知道如何取舍!”崔昂笑道。

 一场大的战役,某个将领的武勇能起到的作用,基本上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就像这一次辽国伐宋,历经数年的策划,更多的却是庙堂之上堂而皇之的算计,最后的战争开始之时,胜负其实早就分明了。

 但具体到某一场战役之上的话,将领的武勇能起到的作用就很大了。

 就好像大名府一役,耶律敏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以一己之勇力,加快了大名府城破的速度。

 本来没有耶律敏,兵力严重不足,士气严重受挫的大名府终究还是会破城的,只不过是凭着马兴郑雄这些人用一口气死撑着。

 但耶律敏以一路统帅之身份率先冲阵登城,却是极大地刺激了辽军的士气,更重要的是,他还成功地登顶一举击杀了大名府城攻守城实际上的宋军军事首领郑雄。

 郑雄一死,本来就不高的宋军士气再跌几个层次,几乎可以算是兵无战心了。

 大名府随即告破。

 最后的城市巷战,也只不过是残余宋军最后的顽抗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耶律俊与萧绰两人的车驾抵达了大名府。

 他们事实上也没有估计到大名府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本来他们是准备为士卒再鼓鼓劲的,御驾亲征,历来都是让士兵们奋勇向前的最好的刺激。

 耶律敏身披十数处创伤,甲胄之上刀痕累累,一个个被神臂弩破开的口子触目惊心。

 耶律俊以及其他人都对耶律敏是赞不绝口,只有皇后萧绰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

 这让耶律敏有些讪讪的。

 他晓得,皇后一向反对像他这样的高级将领冲锋陷阵。

 万一他战死了,属珊军可就要出大问题了。对于萧绰来说,大名府什么时候被攻破并没有太多的实在的意义,但耶律敏要是出了事,那损失可就太大了。想要再找到一个像耶律敏这样的心腹手下,基本上没有可能。

 “通告全军,能生擒马兴者,要官,平地升三级,要钱,赏金万两!”耶律俊发出了悬赏令。

 马兴可是一个大人物,能生擒此人,对于宋军以至于整个宋国的打击,将是前所未有的。

 大名府安抚使衙门里乱成了一团。

 马兴回到这里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百多名亲卫。

 而安抚使衙门中的官员、幕僚、衙役以及奴仆们,再听到城破的消息之后,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有的,甚至还卷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倒真是应了那句大难来时各自飞。

 亲兵们在马兴的指挥下,在主堂之内搬来了无数的柴薪,并且淋上了油脂,马兴要干什么,一目了然。

 做完这一切的亲兵们,却还守候在院子里。

 “散了吧!”马兴对着亲卫们挥了挥手,道:“没有什么意义了,接下来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只对你们有一个要求,别投降辽人。”

 “学士,我们护着您杀出去!”亲卫首领更咽着道。

 “吾为河北路安抚使,守土有责,自当与城偕亡!”马兴道。“而且,也杀不出去,我可不能成为辽人的俘虏,更不能像一条狗一样的死在路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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