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啃不动二弟,便要来啃你了?”高旖愀然不乐。

 看着高旖的模样,萧定却是笑了起来。

 “我肯定会支持新宋,支持二弟的,这一点,三妹是明白的,所以现在她要趁着现在二弟还在与刘豫、曲珍等人纠缠之时先把我打垮了。”

 “这么说来,我们还真是危险了!”

 “放心吧,西军可不是谁想打垮就打垮的,只不过接下来有些坎坷罢了。”萧定却是傲然道:“这也是我绝不能如麾下劝进那般自立的道理,真要自立了,江宁那边也要视我为仇敌了,那三妹只怕心里会乐开花。”

 “总是不能安宁!”高旖叹息:“就不能不打来打去,好好地耕田种地,养羊纺线吗?”

 “有人在,就有争斗在。或者真如二弟所言,只有击败了所有的敌人,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度,才有可能消弥绝大部分的战乱吧!”

 “可真要做到这一点,要死多少人啊!”

 “不做这件事,几百年来,死的人便少了吗?只怕更多!”萧定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行了,在你这里倒了这么会子苦水,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哦,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喜从何来?”高旖有些奇怪。

 “高健回来了。”萧定道:“三年时间,他将一县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今年的上计,排名第一,长史很是欢喜,准备升他的官了。”

 高健是高旖的族弟,也是当年高家派到西军这边的几个高氏族人中的一个,其他几个年纪大些,却都成就廖廖,如今也不过是一撮尔小吏,只有这个高健年纪最小,却也最是好学能吃苦,倒是一步一步地升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高旖当真是分外开心。

 说起来每每听到几个族兄的抱怨,都让她心中不乐。毕竟都是高家人,拂然众人让她也颇没面子,现在终于有一个出息的,怎能不开心?

 “怎以不见他来见我?”高旖都起了嘴巴,颇有些当年少女的娇憨之态。

 “他是官员,当然得先处理完公务,走完流程才能来见你,不然坏了规矩,升迁一事,便又要搁置了。”

 “我晚上亲自下厨做菜,你得回来吃饭,让靖儿也回来,好生陪她舅舅喝上几杯。高健这一去几年,这才是第一次回家呢!”

 “好,当好生聚上一聚!”

 罗信一睁眼,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清新的带着丝丝甜意的风扑面而来,他有些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起得晚了!

 他有些自责。

 或者是因为马上就要到地头了,心神松懈了吧!

 这一趟可真是距离不近。

 从江宁一路到了秦风路,然后由秦凤路进入西军控制区域,在路上,他足足走了一个月有余。

 进入西军控制区域之后,他反而比在秦风路还要更放松一些。

 秦凤路安抚使李淳,现在有些心思难测。

 大宋再立新廷,赵安江陵登基,然后又移驾江宁府,在这个过程之中,秦凤路安抚使李淳虽然都上表表示自己支持,表示自己绝对忠诚于新朝廷,新皇帝,但他本人,却就是不肯去江宁拜见皇帝。

 知秋院当然不是吃素的。

 查到了辽国正在拉拢他,而且现在的赵王曲珍也在拉拢他。

 他成了一个香饽饽。

 秦凤路上也是部族众多,李淳在秦风路上任职多年,已是将秦凤路经营得铁桶一般,而且此君又滑熘无比,数次大战,不管是当时征讨西军,还是后来辽军南下,他都在缝隙里过着他的小日子,你还抓不到他任何的把柄。

 现在秦风路是联结西军控制区域与新宋朝廷的关键之地,其它诸如益州路往西去,道路委实艰险难走。

 所以萧诚一时之间,竟是还奈何不得他。

 不能动,便只能哄着了。

 罗信是萧诚心腹嫡系,这一次是带着重要的任务到兴庆府,但要说起心里不安,还真就只有在秦凤路上之时,罗信怎么都觉得秦凤路上的那些官吏官兵瞅着他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直到踏上了西军区域,才算是真正地睡了一个好觉。

 这家官驿就建在大路边上,路两边便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站在二楼的窗前,能看到滚滚麦浪,也能看到田间沟渠间那潺潺流动的清凉的水。

 在江宁的时候,他只觉得西北之地必然是苦寒贫瘠,百姓也肯定都是衣不蔽体,面有菜色,但直到兴庆府的真实面貌呈现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才真实感受到,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

 兴庆府的富庶,超乎了他的想象。

 一路行来,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在田间劳作的多有残疾伤者、女子、少年、老者。

 西军人丁不足的弊端暴露无遗。

 但同时也表明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西军对于退役军人的安置是相当的成功的,兴庆府不筑墙,以人为墙,这些人,便是萧定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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