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奴婢见过大家。”

“嗯。”李适搓了搓手,摆了摆:“你下去吧。”把那位刚刚通报的大监给赶了出去。这大监一脸的委屈,行礼退了出去。

内侍殿中两省有大监十好几个,理论上身份相当,但事实上高低分的清清楚楚,不是叫声大监就能得到皇帝宠信的。

能守在李适身边什么事都不用回避的大监,绝对不会超过五个。霍仙鸣和王大监是其中之二。

“事情结束了?”

“是,刚刚厘清,太保手书奏表在此,嘱奴婢二人速来回报大家。未敢耽搁。”

“何事?”李适伸手去接奏表:“可是谋逆?”

“大家睿断。”

李适心里莫名的一松。猜对了,就说明事情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他对张军的处事手段还是相当信任的。

把奏表仔细看完,李适出了口长气,想了想,看了看王大监:“人等,可曾带回?”

“回大家,并未带回,由太保亲押在资敬寺内,等待论处。依太保之意,便就地正法,不做声张,不作迁连。”

张军在奏表上也写了建议,虽然没说的太清楚,但是李适懂。牵扯到了皇位问题,这是李唐不能碰触的地方。

“涉案者多少?”李适问了一句。

“缉捕在案者,头目十六人,禁军三百二十六人,多为射生,少有神策部众。”

霍仙鸣接过话头,自己在李适面前跪下:“奴婢充职左神策都知兵马使,未能发现端由,险酿大祸,请陛下赐罪。”

当口供上出现神策部将的时候,霍仙鸣差点魂飞魄散,当时真的,那种感觉外人无法体会,对张军的感激那也是直线拉升,没有尽头。

可以说,张军救了他和他的家族的性命,无疑是再生父母。事实上这事儿还真没这么严重,但是他不知道啊。

就像李晟,一听里面有姓李的禁军,当时就瘫了。家族啊,一大家子都有一两千口,只要摊上一个,那就大家一起玩完。

韩游魂听说儿子造反以后,连军营都不敢待了,马上往长安跑,怕属下杀他。他知道李适不可能杀他的。

“都查清楚了?”

“是,查勘无误。”王大监看了李适一眼:“张太保之意,此事不必迁连,先前大患,诸将军拼死护卫,已证忠诚,不该以子论父。”

“你起来吧。”李适看了眼跪着的霍仙鸣:“此事与你无关,但总有枉疏之嫌,罚你半年俸钱。”

“是,奴婢谢大家宽宏。”霍仙鸣磕了一个,站了起来。

“当以此为例,整肃全军。”

“奴婢谨诺。”

“朕记得,张太保曾言,禁军不应以官贵子弟为将士,恐骄奢,恐糜烂……看来张太保所言甚有道理。

官贵子弟,还是去充仪仗巡街吧。”

“大家,奴婢以为,也不能以此概论,只是操练与教谕需得跟上,时时鞭策。”

“神策此次调配凤翔部如何?”

“回大家,奴婢以为,可用改头换面来称谓,判若两人,焕然一新。”

“如此明显?”

“是,奴婢看的惭愧,已多有向太保请教,太保赠操练手册,言练兵分两部,一为体魄技艺,二为思想,即忠君爱国之教谕。”

李适愣了一下,看了霍仙鸣一眼:“凤翔诸部也是如此么?”

“是,奴婢多有行走,凤翔诸部飨食后有小课,便是这思想文化,习字读经,多有讲家国,讲忠君爱国,讲保家卫国。”

李适默默的点了点头,又把手里的奏表看了看:“即然如此,便依所言……这资敬尼寺……是故赵国公家寺吧?”

“是。”

李适想了想,叹了口气:“敕祟玄署,”

“大家,”霍仙鸣看着李适:“资敬寺虽有迁连,只是疏忽失察,长孙氏乃太宗文德皇后本家,故长乐郡公主夫家……”

皇上啊,那是你曾祖大母的娘家啊,是你姑母长乐公主的夫家,搞事情的话,怕是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有损陛下你的声誉。

长孙家对于李唐那真的是功劳赫赫,是李适这一支的亲舅翁,亲手扶持李治登上了皇位,然而又是被李治间接给弄死的。

说起来,李治和他的子孙,都欠着人家长孙家的。

虽然这事儿只作秘传,没有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李适真要是对长孙家做出点什么事情,说不上就会传出来什么样的流言,甚至弄不好就会引起朝臣的不满。

有句话叫兔死狐悲,今天皇帝对某大臣后人的态度,可能就会是日后对自己家族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友是敌,大臣们肯定是站在一边的。

“大家,”王大监插了一句:“故赵国公五世女,乃今郭氏主宅赵国夫人。”

霍仙鸣给了王大监一个眼神儿。懂事。

这也算是一个轮回了,赵国公长孙无忌的五世玄孙女,成为了现任赵国夫人,顶了自己本家老祖母的爵号。

李适愣了一下,用手点了点霍仙鸣和王大监,摇了摇头:“敕祟玄署,着祟仁坊资圣寺复为尼寺,赐为长孙家寺。

资敬寺主持律师敕禅师,主持资圣尼寺,复文德皇后福惠,造长乐郡公主像陪祀。

永乐坊资敬寺疏枉不察,予以除籍,立为军学院,移交凤翔府统辖,一应官吏师员着凤翔府荐举任用。

敕天兴县尉同系,亲理庶务,分判众曹,割断追催,收率课调,智勇忠信,仁义敦厚,心惟可嘉,迹颇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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