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闭上眼。”

    风拂过枝叶,光柱穿过缝隙,沙沙斑驳影犹藻荇交横,静谧而美好。

    会是什么呢,幼央闭着眼睛想。

    脸颊或有或无传来毛绒绒的刮碰感,触及的是温热肉垫,女孩蝶翼微颤,蘧然睁眼。

    “哇,是小猫。”她把小家伙捧在怀里,奶猫湿润的鼻尖四处嗅嗅,在熟悉她的气味。温幼央童年时最喜欢小动物,兔子小猫之类毛绒的她更为钟爱,无奈碍着公主身份,父王母后并不允许她养,也成她一遗憾。

    沈婕妤含笑望着她,女孩欣喜极了,她正要说话,脸侧猝不及防落下一吻。

    “谢谢,”温幼央眼睛亮亮的,“你真好。”

    她说完就抱着小猫去罗汉床了,沈婕妤呆立在背后,指尖紧紧地攥着衣边。

    攥了再松,松了又攥,如此循环往复,她吐出一口浊气,渐渐平复了狂烈跳动的心脏。

    温幼央晃荡着腿,手轻轻抚着小灰猫的头,猫咪满足地伸了伸四肢,蜷缩成一团窝在女孩小肚。

    “叫它团团吧。”她比画着它睡觉的姿势。

    沈婕妤坐在她对面,为自己倒了一壶茶,喉咙干涩得紧,她饮下水低应了一声。

    “娘娘,”卷月进来,道:“梁昭仪的迁宫事项已经办妥了,她来向您请安。”

    “让她进来吧。”

    梁昭仪今日新迁进信宁宫,拾掇好行李便马不停蹄地来拜会温幼央。她穿的朴素,手里执了把泥金芍药样式的团扇:“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一旁的沈婕妤起身,按尊卑,她该给她让座。

    女人见着她有些迟疑,“娘娘,这位是……”

    “信宁宫望竹殿的沈婕妤,”幼央道:“梁昭仪你先坐,沈妹妹坐我身边来。”

    “娘娘,嫔妾惶恐。”虽说正合她意,但沈婕妤因着有外人在还是假装拉扯一番,谁料幼央柳眉一蹙,“客气什么?咱们每天同床共枕都睡那么久了。”

    “嘶~”梁昭仪捧茶的手一抖。

    沈婕妤垂了眼,乖乖地过去贴着她坐。

    “哈,那个……”梁昭仪不动声色地打量沈婕妤一遭,“嫔妾看婕妤妹妹眼生,是何日子入宫的呀?”

    她报了个日期。

    奇怪,我也算第一批入宫的老人了,怎么印象里从来没这号人物呢。梁昭仪暗暗嘀咕。

    “嫔妾不受太后和陛下的待见,入宫就被冷落,不怪昭仪记不得。”她微笑。

    这样……梁昭仪暂且打消了疑虑,又多瞄了她两眼。

    眉目长得……不对不对,她摇了摇头,自己也就一年前见过那位一面,估计是看错了。

    “沈妹妹过去常和贵妃娘娘作伴,往后不介意嫔妾多有叨扰吧。”她客套道。

    幼央方要说没事,不料被身旁女子截胡。

    “有点介意。”她颔首。

    梁昭仪:……

    温幼央瞧着女子的脸面略挂不太住,忙背后暗戳戳揪了她腰一把,沈婕妤无辜道:“姐姐,疼。”

    “嘘,别装可怜。”她瞪她,“有你这么对新邻居说话的吗。”

    “我就是实话实说,”她委委屈屈地绞玩着手指头,控诉道:“姐姐之前答应过只跟我一个人好的。”

    温幼央心说小丫头片子占有欲倒挺强,嘴上安慰道:“好,我答应的。”

    “你们……”梁昭仪探头,不解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对了娘娘,半月后的中秋晚宴,嫔妾听说恪丹的公主也会来,那可是个大人物,娘娘想好要表演何才艺了吗?”

    “跳舞啊。”幼央俏皮地眨眨眼,问:“你呢?”

    “嫔妾自从经历上回祸事,便在皇后娘娘面前保证过再不闻宫务,”她可惜道,“况且,如此盛大的宫宴想必群臣国戚云集众多,也不缺嫔妾一个,嫔妾就称病不去了,以免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温幼央清楚,便不过多强求。

    “娘娘舞姿卓越,定会艳压群芳。”她兴冲冲说,“不知嫔妾可否有幸,现在就能一饱眼福?”

    沈婕妤手上动作一滞。

    女孩面露窘色,婉拒道:“还是…等宫宴吧,留个惊喜。”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官话,实际上是她长久未练,技艺都生疏得很,怕跳了贻笑大方。

    “沈妹妹,到时候你去吗?”

    “嫔妾怕生,也不善交际。”她道,“还是窝在望竹殿里躲懒好了。”

    梁昭仪一听来了精神,又巴巴地凑上去:“婕妤妹妹,反正到时候信宁宫也就我俩,姐姐来和你相陪可好,免得你无趣。”

    幼央心道不错,还能促进促进两人关系,期待地望向她。

    新邻居新邻居!她打着嘴型提醒。

    沈婕妤瞥了一眼,装作没看见。

    “不要。”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一句话,两个人的梦都碎了。

    “梁昭仪,我这个妹妹吧性子就是这样,”幼央见梁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赶紧打圆场:“你多担待,以后会好的。”

    她好说歹说给人劝回寝宫,回殿里一看当事人心情甚好地抱着团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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