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一是只对我一个人好?

    温幼央叼着小勺,瞳眸澄净:“不会吧,陛下难道是临时起意的庸俗之辈?”

    “咳!”沈婕妤一口汤卡在喉咙里。

    女孩抚了抚下巴,“总不会还有什么命定的羁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已经不可能的啦。”她装作释怀地摆摆手。

    二人无言须臾,银烟来传话道:“娘娘,太后请您去建德宫商量选秀事宜。”

    “知道了。”她苦着脸,兴致缺缺地应道。

    温幼央感觉的出来,太后并不喜欢她,但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得罪人的事,而且……

    她郁闷地撑头:“本宫小时候在淮楚,爷爷奶奶辈的都可喜欢我了,还经常给我糖吃,本宫应该很招老人家喜欢的呀。”

    “待会说错话她会不会罚我抄佛经?”

    沈婕妤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神色淡漠:“她不敢。”

    “扑哧~”温幼央乐得开怀大笑,“你才抄完佛经放出来呢,这就忘了?啧啧,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妹妹,怕得连寝殿都不敢回,生生拽着我一起睡觉哈哈哈。”

    她语塞,脸青一阵白一阵,真就无法否认。

    “不过我信你。”幼央冲她俏皮地眨眨眼,手肘轻撞。

    “真的?嫔妾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婕妤。”她不忘揶揄。

    “我就是信啊,我信很多东西,”女孩仍是开朗地笑着,眼底却隐隐爬上一丝不明哀伤:“我特别信承诺,从前信,现在也信。”

    沈婕妤微怔,嘴上下意识地反问:“为何?”

    不对,她明明知道是为何的。

    温幼央笑了笑。

    “人嘛总得有点念头支撑,”她声线轻柔,“以后再告诉你。”

    淮楚的天很高,水很清,草长莺飞的尽头是你答应过我的理想乡。

    这回,换我来答应你。

    ***

    凤章宫。

    午后,婉妃和宋美人来请安,萧皇后午睡刚醒,恹恹地抚着如意。

    “娘娘,嫔妾新得了几副折枝花琉璃片。”宋婧宜小心翼翼地捧着,殷勤道:“上贡的好东西,特来献给娘娘。”

    萧氏瞥了眼,“太后赏的吧,就这几个信宁宫多得都贴瓦片使,没什么稀罕的。”

    这……她笑容一僵。

    “巫毒的事你办得还算尽心,人也机灵。”萧皇后道,“李嬷嬷一颗老鼠屎坏了一整锅汤,否则还能缠温幼央几句。”

    婉妃的脸上还留着五指印,整件事当数她最不痛快,“谁能想到陛下如此护她啊,还宣之于口,臣妾也就阴阳怪气了几句,陛下他都不肯放过我。”

    “所以叫你多长点脑子,别只会嘴皮子功夫。”萧皇后抿了一口茶,“争争气,早点爬上良妃之位,四妃她们的人就占了三,本宫一人对付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婉妃看了看宋婧宜,暗说可绝不能让她后来者居上,抢先答:“臣妾遵命。”

    嗯,她靠坐椅背:“本宫听到消息,过几日的选秀,陛下不会亲临,据说要出宫打个小仗,五天后才回。”

    “这是好事呀娘娘,”婉妃献计道,“陛下走了,没人护着贵妃,娘娘能可劲收拾她了。”

    宋婧宜一直沉默着,闻言细声细语念道:“咱们暂时动不了她,倘若陛下回来追究,姐姐不光是掌嘴那么简单了。”

    戳着了痛处,婉妃闷闷地抱手。

    “推倒大树必先毁其根基,”宋美人眼中精光一轮,“贵妃难打,她底下不是还有小喽啰在么。”

    皇后赞许地点点头:“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确实聪慧。”

    婉妃冷嗤了一声,别过头。

    “裴贤妃稳重,燕淑妃跳脱,”宋婧宜如数家珍一一道来,“贤良淑德,德妃最次,康佳宁虽然话少,平常又都依附着贤淑妃二人说话,但骨子里却是个有主见的,嫔妾以为娘娘可抓她攻破。”

    “说的挺有模有样,”婉妃不屑一顾,尖酸道:“她们仨和贵妃常常处在一起打叶子牌听曲,哪那么容易被你给说动,真当自己巧舌如簧,妙语连珠了?”

    “吵什么!”皇后怒斥,“宋美人所言不无道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都不懂吗。”

    婉妃委屈极了,忿忿地咬牙。

    “或许姐姐还有良方,”宋美人温温和和地笑:“比如争宠,姐姐要是能爬上陛下的龙床承蒙雨露,一朝飞升,咱们也不用在这里绞尽脑汁。”

    “不过这对姐姐而言难如登天,除非用什么mèi • yào ,可惜后宫不让用。”她暗讽。

    婉妃的指甲都抠进了肉里,面上勉强扯出来一个微笑:“自然,本宫怎会以如此下作手段争宠。”

    约莫坐了半个时辰,二人起身告退。婉妃走在小道上,听婢子寻欢磨牙不平:“娘娘,她不过就是个美人,仗着下毒有功,也敢嘲讽您?”

    她气得狠狠揪了一下大腿,“妄想压在本宫头上,她也配!?就是个指挥使的女儿,也敢同本宫抢良妃之位了。”

    “宋美人现在在皇后娘娘跟前风头正盛,难保不会多加提拔,娘娘您好歹跟了皇后那么久,总不能被她抢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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