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路劳累,何不喝碗豆汤解解乏。”

    “你——”张飞步伐一滞,转过头见小翠又颤巍巍的低下头,心下顿时大恼。

    “将军若是不饮,将士们岂敢擅用,夫人好容易捡些豆子……”

    “哐!”

    回身舀起满瓢汤水,仰头一饮而尽,瞪眼看了小翠半响,张飞扔下葫芦瓢,吭哧一声留下句威胁气冲冲往府内行去。

    “下次再敢当面对我提起豆子这两个字,我非把你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我才不怕你呢!

    吐了吐舌头,双手叉腰吆喝张武、燕乙两人将绿豆汤分予众将士,小翠迈着碎步紧跟张飞一路急跑。

    真甜!

    吧唧吧唧嘴,张飞暗赞自家娘子不愧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大家闺秀。

    连个乡野小丫头都能调教得似模似样,他日俺张家闺女定然更是卓尔不凡、巾帼远胜须眉。

    想到即将见到分别数日的夏侯涓,张飞欣喜之下连脚步都轻快了三分。

    县府不大,足下生风的张飞行不多时便到了后院。

    “嗯?”

    一双大手搓了搓了,拿出腋下花朵摆弄整齐,张飞正要举手敲门,忽然察觉背后有人鬼鬼祟祟走来,当即回首横眉怒视。

    “呀!”

    这臭丫头,简直无法无天!

    一个眼神吓得婢女像受惊小鹿狼狈奔逃,张飞磨磨牙,既羞且恼。

    “小翠你在外边作甚?”

    听得房外动静,屋内立即响起一阵窸窣之声,而后半开着的窗户“嘭”一声重重落下。

    “细君,是我。”

    张飞看似粗莽,实则心细如发,见窗户突然落下脸色顿然一僵。

    未久,听是张飞到来,房门很快打开。

    沉默着进了房间,张飞把花放到桌案上,目光一扫,果不其然,塌旁小几尚未缝制好的衣物下露出一小截刀柄。

    心下一揪,张飞不由想起初见夏侯涓时的场景。

    面对一头牛犊大的山狼,看似纤弱的夏侯涓背靠树干,双手紧握柴棍冷冷与其对峙。

    那一刻,张飞怦然心动。

    “你是何人?”

    “奴家夏侯氏。”

    “夏侯家的女儿?夏侯惇,还是夏侯渊?”

    “……”

    犹记一拳击毙山狼后,听得自己言语不逊,夏侯涓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忿与决绝。

    “某姓张名飞,与夏侯家是敌非友,然夏侯妙才舍子以救幼弟孤女之举令吾甚是钦佩……”为何那抹哀痛的神色会让心如坚铁的张翼德感同身受,然后鬼使神差的问出那句话?

    在张飞缥缈回忆中,房内半响无言。

    “伯父遣人送来一封书信。”

    心间一颤,豁然回首,只见夏侯涓伸出的右手掌心静静躺着团叠好的素帛。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记得当时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少女沉默片刻后好像点了点头。

    “你要走,我不拦你。”

    心中一团乱麻,张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这就送你回去。”

    见夏侯涓垂首不语,张飞脑中一片空白,丢下一句话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走向门口。

    “刺啦——”

    一道书帛撕裂之声响起。

    回过头,只见夏侯涓眼中除了初见时的决然,余下满是失落之色。

    “我——”

    瞧见一滴泪水于夏侯涓眼角滴落,面对千军万马亦神色不改的张飞这一刻慌乱得手足无措。

    我张翼德画尽天下美人,今日方知佳人最美是在泫然欲泣之刻。

    “细、细君,我……”我张飞对天发誓!但凡再让涓儿落泪,他日定身首异处、死于小人之手!

    “你要赶我走?”

    “我、我以为……”

    “张翼德,你好狠的心!便是嫌我拖累,慢了你兄弟义气,为何连腹中孩儿也一并弃如敝屣?”

    “什、什么?!”张飞如遭雷击,呆呆站着任夏侯涓捶打。

    “你当真要我走?”

    “不、不是!细君你听我说!”发现夏侯涓眼底浮起一抹赴死之意,张飞方寸大乱,九道勇字战决瞬间蹦出,裹着无比霸道的杀气扑向塌旁小几。

    “嘎吱!”

    小几四分五裂,其上战袍化为飞灰,藏于其中的短刃发出阵阵悲鸣被捏成一个圆球。

    “张翼德你——”

    “啪!”狠狠甩了自个一巴掌,张飞心神稍定,探手揽住夏侯涓双臂,“细君,我张飞生于天地之间,自问无愧苍生鬼神,然——”

    “夫君气盖当世,自亦无愧妾身。”一只小手堵不住张飞大嘴,夏侯涓翻了个小白眼,两只手一起上总算勉强将其盖住。

    “细君。”让夏侯涓掩住口鼻,张飞憋得慌,小心甩了甩头挣开束缚,一把将妻子拥入怀中。

    一阵呢喃情语,彼此了明心意。

    “细君,你道孩儿出生之后当取什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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