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县,雪后初晴。

    高启一身便装,策马随人流缓缓进了南门。

    望着城门两侧精神抖擞、威武不凡的卫兵以及面前摩肩接踵而井然有序入内的人群,回东海已有一段时日的高启心下仍不免感慨万千。

    经第三、第四个五年规划发展,休养生息十余载的青徐已称得上国富民丰。作为两州行政经济中心,郯县繁华异常,其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治安与民风更让游子归来的高启暗呼大开眼界。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此等日新月异之景当真叫人惊叹不已,不意父亲竟可垂拱而使青徐大治。

    曹操称魏王时,曾遣使以天子之命册封高进为徐公,不好虚名的高进表示只愿做汉室忠臣,且自己孝子一枚不敢与便宜老丈人并驾齐驱,当场面作决然之色回绝阿瞒好意。

    但回过头,厚颜无耻的穿越男随即创建天策府,设三省六部,以温恢为中书令负责政令起草,以顾雍为门下侍中审核政令,而自领尚书令直辖六部。又分命顾雍为吏部尚书、温恢为户部尚书、辛毗为礼部尚书、袁涣为刑部尚书、陈矫为工部尚书处理各类事务,空缺的兵部尚书一职,待赵云一回徐州亦是立马补上。

    得诸多能臣干将各司其职,高进一身轻闲,只在重大会议上露露面一锤定音,此外一应大小政务皆交由温恢、顾雍等人打理。

    为此,虽偶露峥嵘行事越发霸道,高进倒在青徐豪族间博了个无为而治的明主之名。

    “屁的无为而治!”

    由原先县府改建的天策府内,听得高启诚心问询执政之道,一向温文尔雅的曼基兄竟是爆了粗口。

    哎?曼基叔这股冲天怨念又是从何而来?

    “你父亲当是不为——哼!若非对子骂父太过无礼,我定要……”跟你好好哭诉一场。

    见温恢刚过四旬,鬓角却已淡淡发白,高启是个聪明人,当即子代父过歉然一拜。

    “贤侄啊,近些年我愈发力不从心,你回来得恰是时候。”

    等等!曼基叔你这是几个意思?

    “当下有一要紧事急需心细之人去办,贤侄生性谨慎,若从此处着手,一可熟悉青徐政务,二可体验风土人情,三可——”

    “且慢!不知叔父所言何事,侄儿初来乍到,只怕力有不逮。”见温恢近墨者黑,已被老爹污染得全无君子风范,高启赶紧出声打住。

    “人口普查。”温恢微微一笑,“此事非贤侄无以胜任,还望贤侄莫要推辞。”

    “……”

    “贤侄不说,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不待高启分辨,温恢转身抱起背后案上图册,“嘭”的一下放到两人面前,“五郡六国一百三十七县户籍尽皆在此,贤侄,你且慢慢看,我去喝口粥先。”

    “我——”看着眼前叠得半人高的书籍,高启呆住了。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仰天大笑出门去,快哉!快哉!”

    如释重负、一脸神清气爽的温恢走后,翻了近两个时辰,直到侍从前来提醒,老实孩子高启从书海里抬起头,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揉了揉太阳穴,闭眼将所读数据封存识海,高启站起身长吐一口浊气。

    “这日子,还真黯淡无光啊。”

    低头一看,发现小半天只读了十之一二,高启不禁两眼发直。

    还好,一缕阳光及时透窗而入,在洁白墙上映出一面娇颜。

    “星彩,行过冠礼,父亲即请公台先生前往许都说媒,你我再见之期已不远矣。”

    开平侯府。

    在高启心下火热之时,当媒人当出瘾的陈宫一口应下高进所请。

    “不觉间,十八年一晃而过,犹记彼时行之少年意气、挥斥方遒,如今时过境迁,往日所言俱已一一应验。”

    当吕布在塞外创下一番基业,心念故土想在有生之年再回兖州的陈宫几经思虑,最终放下执念扬帆北上。被荀攸认为智迟不足为虑的陈宫在漠北无一敌手,稳定后方之余,取代庞统辅佐吕布在十余年间便打下万里疆土。

    此次随吕布南下,被封为柳城侯的陈宫已是荣誉等身,见高进如往日高顺一般为子请媒,思及旧事,老怀大慰之余亦是慨叹不已。

    “实是有劳公台先生。”

    “何来这等客套话,一别二十余年,我也想去会一会老朋友。”

    见陈宫一脸缅怀,高进知其所说老友非是曹操,指的乃是已为一抔黄土的张邈、臧洪等人。想到昔时十八路诸侯讨董,如今只剩曹操一个,高进亦是深感岁月如梭。

    阿瞒,过两年你也该去了,俺英雄寂寞啊。

    “挤眉弄眼的,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我就想着太平郎怎么还不来。”

    得益于凤凰战环温养及某人滋润,生下七个孩子的吕绮玲娇憨尽去,美艳的脸庞渐露端庄与威仪。被那“老娘有七个儿子,天下何人敢放肆”的目光略略一瞥,腰间隐隐发疼的高进果断对如狼似虎的老婆认了怂。

    “哼,弱鸡,就你这熊样还想纳妾。”

    看女婿被自家女儿收拾得服服帖帖,吕布已提不起再揍高进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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