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真心遵崇还是假意,至少孔儒家地位会更超然。
你不感激张巨蟒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充当和事佬。
可笑!
张易之居高临下道:“崔府钳制舆论,一本《恶人传》几近把我打入谷底,这个仇怎能不报?”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孔志亮表情一僵,犹豫道:“子唯,读书人宽以待人,算了吧。”
张易之注视着他,目光逐渐冷漠,一字一句道:
“别逼我翻脸。”
翻脸?
那就是闹翻!
就要斩断原本就淡薄的师生情谊。
孔志亮脸上的皱纹微微一跳,脸孔有些涨红,不过很快恢复如常,踱着碎步移开身子。
“驾!”
张易之策马来到门前,提起马鞭指着朱门,大喝道:“崔挹,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喊气沉丹田,洪亮的嗓音震人耳鼓,响彻云霄。
越来越多的人赶来看热闹,长街被车马堵住,所有人都目不转睛。
不多时。
崔府大门打开,满脸羞怒的崔挹挺直腰杆,身后跟随数十个护卫。
“张巨蟒,你要依靠屠刀来侵略崔氏么?一个残忍暴虐之徒!”
崔挹攥紧双拳,怒目而视。
他真的上崔家挑衅。
堂堂博陵崔氏,岂容他人放肆!
“呵呵……”张易之俯视着他,冷声道:“我依靠屠刀?我残忍暴虐?”
心里一阵寒意,如果没有老子的出现,等到唐末,你们这些门阀望族才会见识到什么是残忍!
当那个落第书生高赋一首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踏尽天街公卿骨,门阀子弟在战乱中惨遭屠戮,彻底摧毁了门阀存在的基础。
还有朱温驱赶门阀贵族到黄河边,伴随着黄河水的滚滚浊流……
【温水煮青蛙!】
真正结束了你们世家的时代。
现在我张易之登门讨公道,如何称得上残忍暴虐?
偌大的长街,一时间寂静无声。
直到一声:
“裴旻,剑来!”
全场陷入喧哗,他们看着张巨蟒接过一个黑黝小子的利剑。
明晃晃的利刃,直指着崔家众人。
众人赶紧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这一幕!
崔挹神情严峻冰冷,朝身边护卫使眼色。
只要踏进崔家,他就是私闯民宅,依据唐律疏议,主人打死无罪!
谁料。
张易之目光丝毫不起波澜,平静道:
“我可以shā • rén ,但shā • rén 是最低级的报复手段。”
话罢在围观者惊恐的目光中。
脚蹬马背,身形腾空而起。
持剑直指悬挂在上空的匾额。
看着张易之剑欲斩下,远处诸人的呼吸都仿佛要停止,心脏似要跳动出来。
他这一剑斩下,博陵崔氏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一剑,或许将载入史册。
崔府无数族人,有男有女,皆都呆滞的看着腾空的身影,似乎因为恐惧,他们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贼子尔敢!”
崔挹目露骇然,由于过度恐惧,指甲深深陷入血肉里。
街道的马车里,李裹儿心脏怦怦跳,看着那一剑落下,她真的受到了太强太强的冲击。
持剑劈崔府,这是何等的气概?
周围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鸦雀无声!
所有人仰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
他们内心的骇然,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只觉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的动弹不得。
“咔嚓!”
直到那清脆声响传出。
剑,从中间劈了下去。
熠熠生辉雕刻有“博陵崔府”的匾额,被斩断开来,一分为二,竟生生的被斩断成两截。
砰!
匾额摔落在地。
空中木屑横飞。
一剑,劈开了牌匾!
远方诸人,似已窒息,凝视前方一幕,眼睛都忘了动。
太宗时期,高士廉初版《氏族志》,博陵崔氏可是位列第一啊!
天下第一的门阀望族!
累世冠冕之家,世代公卿之家。
牌匾断了!
府宅的牌匾意味着脸面。
这是彻彻底底的羞辱!
张易之此举,比冲进府内大开杀戒更狠。
shā • rén ,仅仅是摧残**。
崔家总有族人生老病死,总有族人外出做官被谋害,总有族人得罪皇帝被问斩。
但那又如何?
博陵崔氏依旧还是世人眼里的第一门阀。
而劈府。
那是将一个传承千年门阀的脸面,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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