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玉胸脯起伏不定,她的血液都被这番话说得几乎燃烧起来。

    可一瞬间,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她这个夫君懦弱无能,见到陛下就两股战战,更别说直面挑衅了。

    “别开玩笑了,王……”

    韦玉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注意到李显的表情。

    癫狂!

    对,就是那种肆意的癫狂!

    脖子微歪,脸色涨红,额头青筋绽起,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气势。

    “你怎么了?”韦玉一脸惶然。

    李显歪着头,声音泛着剧烈的冰冷:

    “武三思,安敢欺吾父皇,吾饶不得汝!”

    咔嚓——

    扭动脖子的声音,李显看着门外宫娥,咆哮道:

    “更衣持剑,吾要先去宗庙!!!”

    对于突如其来的剧变,韦玉吓得肝胆欲裂,她颤声道:

    “王爷,你还真想去阻止婚事?”

    李显脸色越来越红,一字一句道:

    “贱妇,安敢忤逆吾?”

    李裹儿打了个寒颤,心想:“父王,等药效消失,你就死定了。”

    贱妇……

    韦玉满脸茫然,她从未想过某一天,会从李显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愤怒!

    她玉颊扭曲。

    “再说一遍!”她嘶吼。

    李显双眼赤红,狞笑道:

    “贱妇,回来吾再收拾汝!”

    话罢拂袖,迈着张狂且不羁的步伐走进寝殿换衣。

    ……

    东宫。

    殿阶两旁僧道开坛做法,檀香弥漫场中。

    群臣穿着祭拜的常服,手捧一炷香,纷纷躬腰。

    他们将香插进铜炉里,走到武三思身边,喟然道:

    “殿下,节哀顺变。”

    武三思面无表情地点头。

    众人暗暗腹诽,昨天要死要活,今天就急不可耐的下葬,这个无耻可恶的残废!

    这是担心葬礼跟婚礼起冲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啊!

    似是看穿了众人眼底的讽刺之色,武三思很好的隐藏了暴怒的情绪。

    等孤掌权那天,就是你们的末日,孤要肆意屠杀!

    想到脚底下躺着无数尸体,武三思有些抑制不住兴奋。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而后满朝哗然!

    只见道路的尽头,有人鲜衣怒马而来。

    那个人拉着缰绳,大红的宽袍如烈火般炙热,自远处快速驾马奔来。

    红衣飘舞,姿态桀骜热烈,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众人皆是惊愕。

    庐陵王?

    他来做甚?

    还有,今天是什么诡异的装束?

    那人在距离殿阶一步之遥的地方猛地拉紧缰绳,马蹄蓦地止蹄。

    他高坐骏马之上,神色的愤怒被大红的袍子映得犹如火焰。

    他直视前方,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开口:

    “武残废,给吾滚出来!”

    他的模样这么潇洒张狂,视礼法如无物,却让人觉得仿佛天地万物都寂静下来。

    这一幕,深深镌刻在群臣心底。

    画面似乎戛然而止。

    轰!

    轰轰——

    耳边似有九天惊雷炸响,群臣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几乎陷入窒息。

    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们相互对视,皆能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怖!

    残废?

    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武三思残废?!

    所谓骂人不揭短,当面骂人更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更何况,人家是储君,你只是皇子!

    不管从哪个角度,你都没资格让别人滚出来啊!

    场中气氛死寂,僧尼道士都停止做法事。

    所有人眼神尽是迷茫的神情,宛如在看一个傻子。

    如果庐陵王不是傻了,那他怎么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

    “残,废!给,吾,滚,出,来!!!”

    李显歪着脖子,眼神是近乎恶魔般的狠戾。

    可浑身每个动作又透着超然的气度,仿佛可挽天地之将倾。

    慢半拍赶到的韦玉听到这句话,一阵眩晕,要不是李裹儿搀扶,险些晕倒在地。

    疯了!

    王爷彻底疯了!

    他要把王府带入无尽深渊!

    殿中灵牌最下方的武三思面色涨红,铺天盖地的耻辱席卷而来,差点将他吞噬。

    我艹你妈!

    连你这个蝼蚁都敢羞辱本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三思疯狂大笑,笑得脸庞剧烈扭曲,笑得嘴唇疯狂颤抖。

    群臣循声而望,都能理解储君此刻的心情。

    你说被张巨蟒蹂躏也就罢了,你庐陵王算啥玩意啊?

    就算想痛打落水狗,你也没这个本事啊,武三思随便就能欺辱你。

    庐陵王没有十年脑瘫做不出这样滑稽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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