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从戴景手中拿过信,李延庆随手用案上的裁纸刀裁开信封,取出信纸摊开,纸上熟悉的潦草字迹,出自父亲李重进。

    信的内容很是简略,简略到只有一句话:捷报为假,乃是为父为骗郭荣东进濠州,提出的计策。

    什么?假的?寿州城破是假捷报?李延庆心中波澜乍起,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将信纸小心折好,重新装入信封。

    李延庆看向门口的王仁赡:“多谢王都头,信本官已切实收到。”

    “那下官告退。”王仁赡也不拖泥带水,迅速离开推官衙门。

    李延庆稍稍整理了一番思绪,对戴景说道:“方才你说到哪了?”

    戴景已经自觉没有希望,但还想争取一番,勉强提起精神:“下官方才说到,可以说服一些胥吏重返州衙,只需推官能为滁州争取一些吏转官的名额即可”

    李延庆轻轻点头:“嗯,此计确实不错,不过今日公务甚重,待到今日的审讯结束,本官再与孔目详谈。”

    此时千万不能着急,表面必须向往常一样淡然,李延庆在心中不断叮嘱自己,他很明白,整个滁州,目前应该就他一个人知道寿州大捷是假的,为了朝廷大计,也为了滁州,决不可透露出去。

    戴景与一旁的娄斌本来已是心如死灰,如今听到李延庆想要详谈,心思一下又活泛起来。

    “多谢推官,下官明白。”戴景连忙拱手称谢。

    李延庆面如沉湖:“好了,回去坐下,准备记录供状。”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完成了十二名罪犯的审讯,李延庆憋了一个上午,终于得空休息。

    进到公廨一旁的耳房,李延庆从袖中掏出信封,取出信纸。

    靠坐在床榻上,再度确定了一遍信的内容,李延庆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被耍了,还是被朝廷耍了...

    李延庆至今都不太敢相信,捷报也能是假的?

    但是眼前熟悉的字迹又告诉自己,自己确实是被耍了,还是被朝廷给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