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只是个开始。”说着,李重进抽出白纸,提起笔,写了份简短的密信。

    吴观在旁观摩,越看,心中越是震撼:相公这计策,是否有些太过了?

    将信纸折叠好塞入空白的信封中,李重进将信封递给吴观:“派人将此信递给城南的张令铎。”

    吴观接过信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重进瞥了他一眼:“你是我的掌书记,想说什么,直言便是,没必要吞吞吐吐。”

    吴观犹犹豫豫地说道:“相公,此法当真可行吗?是否会有些不合人道。”

    李重进并未动气,坐在椅上,略显疲态:“妇人之仁难以成事,我决不能坐而待亡,既然郭荣不愿打击赵家,此事就让我来代劳。”

    相公之法,下官不敢苟同...吴观很想脱口而出,但他很明智地、很勉强地止住了。

    吴观捏着信封的手轻轻发颤:“下官明白。”

    望着吴观向营帐门口行去的背影,李重进眼中流露出审视的目光:吴观作为掌书记,勉强还算合格,但他能否成为合格的谋士,还需经过检验,心怀妇人之仁者,在乱世是绝难成事的......

    走出营帐,吴观掂了掂手中薄薄的信件,只觉如提秤砣。

    相公提拔自己于微末之中,举荐才学浅薄的自己为掌书记,自己难不成还要辜负相公的期待吗?

    但若是这封信确切地送到张令铎手中,又有多少人会因这封信而丧命?

    吴观立在原地,不敢去想方才在信上见到的内容,但那几行潦草的字迹,却无端充斥着他的脑海,令他难以自拔。

    老天,我到底该怎么做?

    吴观仰头望天,天空是一片沉寂的黑。

    踌躇再三,吴观下定决心,捏紧手中的信封,坚定地朝黑夜中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