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迎敌而上,不畏死生的气势,简直就是必胜之师的气魄。

    不过好在青州汉军的气势,并没有因此而落下风,反而一阵搏杀之后,凭借更加坚韧的力量,把胡虏步兵又一次打落了气焰。

    “步卒列堂堂之阵交战,还真是以命换命啊!”

    与崔遇的高兴不同,侍从在刘预身边少年亲卫冉良,却被眼前的步兵厮杀给震撼到了。

    紧密的步兵阵列中,根本没有多少闪转腾挪的空间,也没有多少施展炫目技巧的机会,只有双方的刀枪箭雨往来冲突,是生是死,除了自己手中的兵器之外,就得看天意了。

    冉良看着眼前双方步兵的激烈战斗,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射技艺,如果在这种战斗中,根本没有丝毫的用处,密集的枪矛阵列,将会是一切骑兵死亡地带。

    听到冉良的感叹,刘预立刻大声向着他说道。

    “列阵接敌,谁更不怕死,谁就能不死!”

    说完这句话,刘预又看了前方步卒交战的地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刘预突然觉得眼前的这种情景,似乎有些不正常。

    虽然步卒交战的时候,双方都想着一往无前,但是冷兵器的交战,往往都不能很快的决出胜负,都需要往来拉锯许多次。

    双方步兵的阵列也是分为前后若干小的阵列,如果前排的交战遇到挫折,就会由力量充沛的后阵接敌。

    几乎不可能出现,前排士兵死光,然后再补上后阵士兵的情况。

    一来一回之间,双方步兵的阵线出现来回拉扯,呈现出来犬牙交错的情况,才是最常见的。

    但是,刘预却发现,此时胡汉步兵明明前排处于下风,却没有丝毫的退却,反而大有一副人死阵列不退的架势。

    “军府兵还是差了不少啊!”

    刘预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几番交战下来,青州汉军步兵的不少阵列,都已经失去了严整的阵型,许多的士兵都是凭借各自的什伍为战,半职业的府兵缺少大阵列演武的缺点慢慢暴露了出来。

    “紧紧是面对胡虏步卒的强硬阵列,就在进攻中失去了阵型,还真是需要更加严密的训练啊。”

    刘预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想要看明白胡虏步兵死战不退的因由所在。

    这时候,刘预远远的望见,胡虏步兵的阵列后方,忽然树起来许多高高的枪矛,上面的尖顶还插着许多的头颅。

    “陛下,胡虏这是杀了自己人啊!”

    眼神锐利的吴信,立刻也发现了这些人头。

    “事出反常啊!”

    刘预紧皱眉头,他已经嗅到了一丝微微的危险气息。

    就算青州汉军和胡汉军双方的步兵战力有差距,但也不会很快分成胜负,胡虏根本没有必要“死战不退”,稍稍的后撤轮替,才是冷兵器步兵交战的常理。

    否则,毫无意义的“死战不退”,将会造成前排士兵死伤殆尽难以承受恐怖的伤亡率,而后排士兵却自始至终处于“观众”的境地。

    等到前排士兵因死伤溃败,导致全军溃败之后,其后方更多的步兵也将因为恐慌和溃败而发生最终的连锁反应。

    可能最终的结果,仅仅是前排的少量死伤,就会造成一只大军的全面溃败。

    “胡虏如此死战,再令前军拼杀的凶一些,很快就能击溃其中军了!”

    吴信高兴的大声说道,很显然,他也看到了胡汉步兵几乎是在透支自己的获胜的几率。

    “陛下,等到胡虏中军溃败,请允许末将率骑军突袭!”

    吴信说着,伸手一指前方。

    “末将看到那面大旗,应该就是胡虏巨寇石勒的将旗,到时候一定为陛下擒杀此胡酋!”

    刘预听后,望了望那面众多牙旗簇拥中的胡汉将旗,应该就是羯胡石勒的所在。

    “如果这么快分出胜负,实在是有些诡异!”

    刘预说着,就要下令给前军步兵,稍稍收拢再重整队列,防止意外的情况发生。

    突然,一阵阵响彻胡汉阵列的号角声,再一次的响起。

    这一次的号角声,比之前的声音更加的响亮!

    “陛下,胡虏的右翼!”

    这时候的冉良,已经直身站立在了马背上,他伸长手臂,指着远处向刘预喊道。

    “胡虏的骑兵,已经尽数列阵,这是要冲阵啊!”

    刘预闻言,也是双脚踩着马镫,向着远处张望。

    只见在青州汉军的左翼外侧,黑压压的胡虏骑兵已经连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骑兵阵列。

    刘预只是看那架势,就知道这些胡虏骑兵的进攻,不是之前那种骑射袭扰,而将会是列阵冲锋。

    这时候,刘预似乎明白了胡虏步兵死战不退的原因。

    原来是为了给这些胡虏骑兵争取移动列阵的机会,牵制住青州汉军的中军步兵,然后用优势的骑兵力量,集中进攻青州汉军的左翼。

    只要击溃了青州汉军的左翼,就可以驱赶溃兵冲垮中军和右翼,然后就可以把刘预这数万人赶进清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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