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大单于为何如此?”拓跋六修说道。

    “将军,恐怕大单于如此行事,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想要令将军屈服罢了。”

    “屈服?”

    拓跋六修一听到这个词,立刻就想到了督护卫雄所说的意思。

    果然,一切都如同督护卫雄猜测的一般无二。

    仅率数十亲兵护卫的拓跋六修,在见到自己父亲拓跋猗卢之后,立刻就明白了拓跋猗卢的真正意图。

    穿着一身丝绸袍子,扎着满头辫子的拓跋鲜卑大单于,一见到匆匆赶来的长子之后,立刻就呵斥起来。

    “我让你当东部大人,难道就是让你在那里养马的吗?”

    “我不过是在晋阳呆了两个月,幽州竟然就落到了青州贼手中。”

    “你不仅不发兵救援枣嵩也就罢了,竟然还去代郡暗中帮助青州贼。”

    “你这那里是我的儿子,明明是养在羊群中的一匹恶狼,专门危害自己人!”

    跪在地上的拓跋六修,听到父亲拓跋猗卢对于幽州枣嵩一口一个自己人,心中就是愤愤不平。

    自从枣嵩联合段部鲜卑之后,拓跋猗卢就失却了幽州方面的赏赐,曾经屡次叫嚣要找机会入寇幽州,哪里把枣嵩当过什么自己人。

    “大单于息怒,青州贼突袭幽州,实在是迅雷之势,不及掩耳,非普六修将军之罪也!”

    督护卫雄却是开口辩解道。

    这时候,拓跋猗卢也已经说累了,最后说道。

    “幽州既然已经被青州占了,我看这东部大人,你也就别做了,等到新平城筑起之后,就去那里,做个南部大人吧。”

    听到拓跋猗卢的话后,拓跋六修心中却是充满了愤怒。

    新平城,乃是刚刚筑起来的城池,位于并州北部,其间多是晋人流民,根本没有多少兵卒可用。

    而且,要是做南部大人,那代北一带的草原部众,拓跋六修只怕也要被夺走许多了。

    果然,拓跋猗卢紧接着又说道。

    “你立刻就回去吧,去新平不用带太多的部众,你领个五千落就好了,剩下的落户,我自有安排。”

    拓跋六修心中愤怒,口中却只能强忍着答应了下来。

    拓跋六修往外走的时候,已经是面色发青,对于经营这么久的部众,如此轻易就被夺走,非常的愤怒。

    刚离开了没有多远,却突然听到一阵马匹的嘶鸣,还有一群人的笑闹声。

    拓跋六修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戴丝绸贵人的袍子的少年,正在一群奴仆的护卫下,试骑一匹骏马。

    “是大单于的幼子?”

    旁边的卫雄看到了拓跋六修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出声问道。

    “嗯。”拓跋六修阴沉着声音。

    “那匹骏马,不是将军刚刚献给大单于的吗?”卫雄又是惊呼道。

    那匹骏马乃是西域名马,号称是汗血宝马之属,这一次为了讨好自己的父亲,拓跋六修才痛下决心,把他献给了自己的父亲。

    哪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讨好,丝毫没有用处。

    不仅让自己失却了半数部众,连最珍重的汗血宝马,都落到了自己最讨厌的幼弟拓跋比延手中。

    这时候,拓跋比延似乎也看到了拓跋六修,他狠狠鞭打了一下骏马,奔着拓跋六修冲了过来。

    跑到近前的时候,一个炫技一般的勒马,停在了拓跋六修的跟前。

    “阿干,你看,阿爷的这个骏马看起来威风,却被我如此驯的服服帖帖!”

    拓跋比延不过十二三岁,话语中还有些孩童的稚气,但是在拓跋六修听来,不仅声音刺耳,就连其中话语的意思,都仿佛在讽刺自己。

    拓跋六修攥紧了拳头,似乎已经忍不住要发怒了。

    这时候,旁边的督护卫雄却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的说道。

    “将军,暂且忍之。”

    拓跋六修这才松开了拳头,装出来一副好兄长的模样,与拓跋比延谈笑了几句。

    仅仅聊了两句,拓跋比延就觉得无趣,又径自打马跑出去嬉戏了。

    在往代北回奔的路上,拓跋六修的心中,已经满是对于拓跋猗卢和拓跋比延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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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涿县。

    在幽州降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花的时候,刘预依旧留在涿县,并没有返回卢子。

    如今刘预的汉国,虽然有各级官吏,有台省,但是其实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政权,而更像是一个二员并行的政权,就如同历史上西晋灭亡以后,北方一个个胡人政权那样。

    不过,那些众多的胡人政权中,除了都有的统治编户之外,另外的一部分都是各自的族群,也就是各个政权引以为基石的‘胡人’。

    而刘预的汉国之中,这一部分人,则是各州郡县中的军府兵。

    只要掌握了这些基本盘,除了外敌之外,内部很难出现其他的来源的威胁。

    所以,刘预哪怕在幽州滞留了如此长的时间,都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理政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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