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綝原本还打算再派前锋去试探,不久之后,却又遇到了从北地郡逃来的晋军。

    一问之下,索綝才从这些晋军败兵口中得知,麴允又遭逢大败,北地郡的城池已经尽数丢失。

    而且,武都和始平两郡的氐羌各部已经尽数反叛,总数近二十万之多,纷纷响应匈奴汉国。

    如此一来,关中的局势已经是彻底崩坏了。

    长安城已经彻底成了孤岛了。

    面对这种局势,索綝手下的将领们也都是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人觉得,此时长安危急,天子危急,应该速速进兵,以雷霆之势击溃附从的氐羌,然后再与长安里应外合,恢复内外交通,如此一来,方能解长安之围。

    “将军,此时胡虏刚在北地数战,肯定已经是人困马乏,我军趁此之时疾赴长安,只要击溃略阳氐人,则其余氐羌各部肯定畏惧不敢前,如此一来,长安之围必然稍解,可趁此机会护天子至秦州!”

    “对啊,将军,胡虏虽有苟曦贼军新援,但已经是鏖战数月,只要能出其不意,解救出天子,还可以缓缓再图恢复!”

    到了现在的境地,哪怕是这些对于晋室最忠心的部将和幕僚,也已经对关中,或者是长安的局势不再抱有希望了。

    对于他们来说,能从长安接应出来皇帝,然后退保陇上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将来,可以等到关中雍州的世家豪强群起反抗胡虏暴政之后,再引秦、凉二州的兵马恢复关中。

    征东大将军索綝听后,却依旧是眉头紧皱,显然并不是很认同这个冒险的举动。

    既然他们这些人能想到这个可能,那已经占据了兵力优势的匈奴胡虏,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说不定,从新平郡至长安的路途中,早已经布置上了胡虏的陷阱,就等着他们这些晋军掉进去呢。

    “将军,不可如此!”

    忽然,一名幕僚出言反对道。

    “如今麴骠骑大败,将军已经是大晋擎天柱石,切不可冒进致败,否则,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此人的话,倒是非常符合索綝心中所想。

    “荒谬!你难道想让将军坐视天子失陷于胡虏吗?!”

    “怀皇帝之耻已是至极,要是今上再没于胡虏,耻辱至极也!我辈臣子,恐将沦为千古之笑柄!”

    一时间,这些人纷纷攘攘的吵闹成了一团。

    “好了,不要再吵了!”

    征东大将军索綝忽然一拍桌案呵斥道。

    众人都是立刻默不作声,只剩下原本紧张的空气依旧如昔。

    索綝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如今天子困于长安,我辈自当不畏水火,但贼胡炽焰嚣张,仅凭吾一人,如何能救出天子?”

    “如今南阳王坐镇秦州,拥夏民羌人兵马数万,岂能坐视不管!”

    “且容吾修书一封,邀南阳王的兵马一起共进长安,方能保万全!”

    帐内的众人听罢,不管是谁,都觉得这个办法的确最是稳妥。

    如今最能指望的援兵,就只剩下凉州刺史张轨和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了。

    凉州兵马太远,只能指望南阳王司马保了。

    当天傍晚,晋征东大将军索綝的快马信使就不顾夜色,怀揣求援信往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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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群冀州籍贯的士人离开之后,刘预终于难得有了一丝空闲。

    最近一连数月,刘预对于新政选拔出来的官员的复核之事,都是亲力亲为。

    毕竟,这种全新的选官制,对于那些习惯了举荐制的官吏来说,都是毫无前例可以遵循的。

    刘预就必须做好先例,否则,要是科举选录士籍真的全都放手不管,很有可能变味成另外的举荐制。

    他刚想要离开正殿的时候,外面的近侍忽然来报,说是侍中郗鉴求见。

    “陛下,胡虏攻破了长安!晋帝司马业出降!”

    一见到刘预后,郗鉴立刻说出了这个刚刚得到的消息。

    “两失君王,司马家可真是人才辈出。”

    刘预听后,不禁感叹道。

    他倒不是有意讥笑司马业,那毕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少年,不管是败军,还是亡国,都很难追究他的责任。

    自从得到消息,苟曦率领南阳的数万关中流民北上投靠匈奴汉国之后。

    刘预就与众人一致认定,龟缩在长安的晋军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司马业何时出降的?”刘预又问道。

    “半个月之前。”

    关中的消息传播到关东,半个月倒是不快不慢。

    “这有些太快了吧?秦州司马保等人难道没有派兵解围吗?”

    刘预有些疑惑。

    要知道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的手中可是掌握汉人、氐羌义从兵马共计数万。

    有这些兵马袭扰的话,鏖战了大半年的匈奴人,根本不可能有能力逼降晋帝司马业。

    除非长安城中的晋室君臣,全都被完颜构附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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