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卷上,画的乃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正倒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桌子倾斜,凳子翻倒,一个花瓶也打翻在地,花瓶碎片散落的哪里都是。

  “案发现场。”

  京兆尹韩敏对案发现场十分熟悉,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秦文远微微点头,道:“没错,就是案发现场。”

  “这案发现场,是本官亲手绘制出来的,所有的细节,都是按比例缩小的,从这幅画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当时的情况。”

  “当然,本官毕竟不是专业绘画的人,手艺有限,也许有所疏漏,所以……”

  他看向周氏,道:“周老夫人,你不妨看一看,看看这幅画,是否与你家当时案发现场一模一样,若是哪里有问题,你可以指出来,本官会派人前往验证,若你所言为真,本官会立即进行更改。”

  周氏听到秦文远的话,心里竟是没来由的,有些胆怯了。

  着实是刚刚在检查她儿子的尸首时,她什么都没发现,然后就被秦文远找到理由为白严官脱罪了。

  现在秦文远又让她来确定了。

  她要是仍就如实说,那会不会又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可秦文远也说了,自己的说法和画上的细节不一样,他会派人去验证……

  这样一来,自己否认也没有任何用处。

  想到这里,周氏不由叹息一声。

  想她纵横一生,年轻时就是远近闻名的彪悍妇人,老了之后,依靠身份和年龄,更是无往而不利。

  谁曾想,今天竟然被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给吓到了。

  这让她既是觉得憋屈,又觉得秦文远太没有公德心,不知道尊重老人。

  周氏心中腹诽,但也还是去仔细检查秦文远画出来的画。

  看到这画,周氏有些暗暗心惊。

  着实是这画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十分的清晰。

  就仿佛是真的将现场得印在了画中一般。

  这让她觉得,秦文远这个人,真的有些可怕。

  周氏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而后说道:“没有问题,与现场一模一样。”

  秦文远微微颔首。

  “既然周老夫人都认可了,那接下来本官从现场分析出的证据和线索,还希望周老夫人能耐心的听着,不要着急反驳,因为这也是你验证过的!”

  说着,他便抬手,指向画卷。

  道:“大家仔细看死者和白大人倒地的方向。”

  “白大人晕倒的地方,要比死者更远离门口。”

  “而死者,则是距离门口更近。”

  “并且,两人之间,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对此,大家难道就没有觉得,这有一些奇怪吗?”

  “正常来说,若真的白大人杀了人,难道他不应该想办法逃走吗?可他逃走,不应该是向着门外吗?”

  “但现场情况,却正好相反,白大人反而距离门口比较远!”

  “这……诸位觉得,是否说明些什么呢?”

  秦文远不提起这些细节时,众人并不会思索太多。

  而此刻,在听到秦文远的提醒后,他们再去看这幅画,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正如秦文远所言,如果白严官真的是凶手,那他杀了人之后,怎么不想办法赶紧离开,为何还要向里面走?

  这完全是不合常理!

  这一次,便是周氏,都皱了下眉头,不知该如何反驳。

  秦文远说道:“白大人,你还记得在昏厥前,你与周勤是在何处发生的冲突吗?”

  白严官说道:“就是在我晕倒的地方。”

  秦文远笑了:“在白大人晕倒的地方,两人发生的冲突,若人真的是白大人杀的,那就有意思了,难道死人还能自己向外走动吗?”

  周氏这时开口道:“那也许是我儿还留下一口气,他想要求救呢。”

  秦文远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周氏一喜。

  不过周氏还未等开心完,就听秦文远说道:“但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

  “你说,你儿子还留下一口气,想要求救……那个时候,他身上已经被刺入匕首了,鲜血也该淋漓了吧。”

  “可你们仔细看一下……”

  秦文远淡淡道:“本官绘制的现场图,这上面,从白大人到死者倒下的这段距离,可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血迹,你们不觉得,这和周老夫人所说的,很不符吗?”

  众人仔细的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正如秦文远所言,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血迹。

  若真的是死者想要求救,那么爬也罢,走也罢,鲜血绝对不会少。

  至少应该滴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才对。

  可这里,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周氏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她眼珠转了转,她忽然说道:“那也有可能是白严官说谎,白严官就是在门口处杀的我儿,但他不愿承认,他想要推脱。”

  “所以他故意向里面走了,为的就是欺骗我们,让我们误解他的行动。”

  秦文远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排除这种可能。”

  周氏顿时眼眸亮起:“你赞同我?”

  秦文远淡淡道:“我是大唐爵爷,我身上的职责,让我必须坚持公平公正,不能偏袒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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