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几秒,他才咧嘴一笑。

    李亮以前是斥候什长,敌人从来都是骑马的柔然人,根本没接触过步战。但第一次指挥步卒做战,就能抓住战机,殊为难得……

    看,谁说李家没人才的?

    是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才对,李时这样的笨蛋只是少数……

    ……

    别说李承志懵了,所有的乱兵全都懵了。

    爷爷连敌人嘴上的胡子都能数清了,你他娘的却停了鼓?

    这冲还是不冲?

    大部分的乱兵本能的慢下脚步,愤恨又茫然的转过头,看着庄墙……

    “李文忠,我入你老母……”法明握着鼓槌,浑身直抖,恨的竟然咬破了嘴角。

    几息前,他正自慷慨激昂,抱着不成义便成仁的决心,用尽全身的力气敲着鼓,突听身边的令兵一声怒吼:“李文忠逃了……”

    法明转头一看,庄园里奔出了几匹马,顺着直道,直向东门而去……

    其中一骑身上的鱼鳞甲明明晃晃,不是李文忠还有谁?

    这个狗贼,让佛爷在墙上敲鼓,还说要亲率兵卒冲杀?

    原来是在哄着和尚替他稳住军心、替他争取逃命的时间……

    爷爷给你稳个锤子,争个鸟蛋?

    佛爷不能活,谁他娘的都别好过!

    去你老母的法王,去你老母的大业……

    法明仿佛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冲着令兵吼道:“如果不想死,就给佛爷喊:李文忠逃了,全军跪降……”

    连主将都逃了,令兵哪还能反应不过来?

    稍倾,一声充满怒火和怨气齐吼响彻全军:“李文忠逃了……军师严令,全军跪降……”

    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又像是被封住了嘴,乱军集体失声,呆呆的站在阵中……

    东半个战场顿时寂静无声,像是冻住了一样。这等诡异的景像,就连李承志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随即,如同在烧开的油锅里添了一瓢水,又炸又响,一阵冲天般的怒吼声响彻天地。

    乱兵边嚎边骂,日着李文忠的祖宗十八代,抹着泪丢掉了兵器,跪在了地上。

    “李文忠,你全家不得好死……”

    “我入你大母……”

    可怜古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骂人的话……

    李承志瞪着眼珠子,看着跪满在两阵间的乱兵,都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中军的大鼓也就敲了十来下,枪兵也就往前走了七八米,大都还没有与敌军前军接战……

    这都还没怎么打,敌军主将就逃了,敌军就降了?

    他知道会胜,也知道会是大胜,但从来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胜法?

    太不真实了……

    李显突然凑了过来:“郎君,不若由仆带一队骑兵,将那些顽抗者斩杀……”

    李承志怒声骂道:“放屁,那才几个人?你他娘想立功想疯了?”

    李显所说的顽抗者,是敌军中那些冲的太快,已与枪兵接战的乱兵。

    枪兵的矛枪还在不停的刺击,这些人脑子坏了才敢跪下来投降……嫌死的太慢吗?

    不对……

    李承志悚然一惊。

    他此时才发现,中军大鼓依然在响,枪兵依然在进击,弓兵依然在放箭……

    自己竟然忘了下令了?

    再杀下去,原本已跪降的敌兵都会跳起来拼命……

    能不废刀兵、不折损伤亡就能就地俘虏敌人,为何要满山遍野的追杀?

    李承志又急又恼的拔下李显背上的绿旗,往中军一指。

    看敌军突然投降,李亮早被惊的愣住了神,不敢置信的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跪倒在地,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这样就……胜了?

    “将军,主帅旗令,停战……”

    令兵一声惊呼,李亮下意识的举目一看,竟然是李承志亲自挚着令旗,直戳戳的指着他。

    他顿时惊出一身白毛汗,大声嘶吼着:“停鼓……停鼓……”

    他还以为李承志恼了,误会他在抢军功,哪里能想到,就连李承志自己都懵了……

    ……

    李时使劲的抽着马股,生怕自己跑的慢了拦不住溃散的敌军。

    他不止是怕李承志怪罪,更在意的是军功……

    不是说他立了功能获得多少钱粮,而是认为李承志身为主帅,麾下斩获最多如果不是李氏家将,郎君的脸面,李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李时越想越急,恨不得给马插上一对翅膀,翻过庄墙去……

    刚转过农庄南墙的拐角,李时正准备策马向北,突然发现,庄园的东门竟然开了?

    从里面奔出来了几骑,个个都披着甲,基中一个还披的是鱼鳞甲……

    穿鱼鳞甲的,会是什么人?

    李时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亲兵一声惊吼:“是敌军主帅,之前就站在庄墙上……”

    亲兵护着李时来回探了四回阵,就算没看清李文忠的脸,身上那套独一无二的甲胄也早记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