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志脸色有些阴沉,没说心中的猜疑,只是简明扼要的将起火的经过说了一遍?

    “会不会太仓促了?”胡保宗狐疑的看着他。

    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算是对李承志有些了解,看他此时的表情和语气,好似是没说实话?

    再者,就凭一把火,李承志就断定叛军北营空虚,就要全军趁夜出击?

    万一这火指的不是敌营空虚,而是李睿李聪这两个混账狗急跳墙之下,抱着拼一把的心思放的怎么办?

    自己都能想到,李承志不可能想不到,也更不会拿上万兵卒的性命开玩笑。

    至于和两兄弟约定的见火就救人?

    呵呵呵……

    李承志若真是这般愚昧之辈,还起那门子兵平哪门子乱,趁早找个婆娘老老实实生娃娃的好……

    不说胡保宗,堂下诸将也是差不多的心思,全都眼神灼灼的看着李承志。

    李松更是欲言又止,但心中又有些狐疑。

    毕竟自起兵以来,哪一仗不是李承志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等仗打完了,众人回过头来再一看,才发现郎君当初的嗅觉之灵敏,判断之准确,魄力之果敢……

    众人竟然皆不如也?

    用郎君的话说,他们这都是事后诸葛亮……

    李承志静静的看着堂下诸将,包括李松和胡保宗。整整扫视了一圈,他才朗声说道:“人无信而不立,既有约定,便不能食言。不然,日后你们哪个还敢听令赴险?”

    李承志这话说的太诛心,众将皆是无言以对。

    难道还能劝着李承志不要救?

    说实话,李承志真要连装都懒的装一下,他们才会心寒半截。

    但要说真要救……简直址淡……

    “放心,我还没蠢到那种程度……”

    李承志敲着桌子沉吟道,“救人只是其次,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歼敌……一是这场火来的真巧,就有如神助,此时的贼营必定生乱,即便不哗营,也必然是人心惶惶。

    等敌将好不容易将兵卒安稳住,睡都还没睡熟,我等再猝然一击,引起的惊慌绝对是平日的数倍……

    再者,李睿李聪分明已进了城,也定然早就将信书传进了城里。如此一来,只要我军一动,贼营再一乱,城上守军哪还不知友军已到?只要稍微有点默契,说不定便能形成两面夹击的局势……”

    说到这里,李承志故意顿了一下,看了看众将的脸色。

    以往到这种时候,怕是请战的军将能跪一地,今天却是怪了,竟没一个人吭声,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的他,好似在说:你继续……

    一个两个都学聪明了,竟然没人动心?

    他暗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当然,若无万全把握,我也不会莽撞。定会等天明后再行出击,而且也只是试探,并非正面强攻……只有真正等到贼营大乱,各路将帅再依实情,判断是以虚就实,还是即时撤兵……”

    听到这里,所有人才算是松了半口气。

    他们生怕李承志非要夜战,而且是正面强攻。

    不说能歼灭多少敌人,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半夜时分,怕是还没开打,己方就会伤损不少……

    “听令吧!”

    李承志竟像是再懒的废话,沉声一喝,又招了招手,让李彰搬出了一口箱子。

    其中全是令符,是李承志仿制虎符所造,一分为四,且暗合机关。

    这是专门应对长途用兵时,以确定令兵所传军令的真伪。

    连符令都拿了出来,众将哪里还敢置喙,齐唰唰的跪了下去:“谨遵大帅令!”

    “胡信,即刻整备黑甲营,我会再调派两百车驾予你,供步卒骑乘……具体如何行事,我稍后会交待胡校尉……”

    “李时,率塘骑即刻出营,先行探查北路。记住,绕远一些都没关系,但一定不能过早的惊动叛军……”

    李时猛一抱拳:“大帅放心!”

    自李承志决定出兵泾州时,塘骑就已开始在泾州周边探查了,不敢说对地形了若指掌,但绕远一些,让叛军不过早的发现行迹,他还是能做到的。

    “李丰,即刻整备白骑,人先不要披全甲,但要备双马……记住,马蹄包布,马口戴嚼……你与李时,皆听命于李松,由北路进击……你等先去整备,具体事宜我会交待李松……”

    众人心里一颤。

    以郎君谨慎而又惜兵的性格,很少会让骑兵硬打硬冲,但看他此时下的军令,却分明是轻骑袭营的架势?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一把火吗,郎君为何如此郑重?

    李丰李时领命而去,相应的各军军主也紧随其后,但不管是已离开的还是等候听命的,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李昭、李孝严,急备所有厢车并两千弓手,全备火箭……”

    随着李承志一声声令下,帐中诸将越走越多,最后只剩下李松、胡保宗、李亮,再加上一个李承志。

    “到底发生了何事?”胡保宗急不可耐的问道。

    自两人认识之后,他从未见李承志如今日这般敷衍过,更没有下过如此草率的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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