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常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又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还说谁都会犯错,犯错不可怕,别犯到根子上就行……

    不看李显,都敢朝郎君伸拳头,最后不照样被轻拿轻放?

    但郎君最忌讳的,就是吃里扒外。

    刚起兵的时候,族中有几个叔公(李其的族兄弟),可能是仗着辈份大,也可能是对李承志信心不足,动不动就指手划脚,时不时的就会提起李始贤如何如何。

    好啊,既然李始贤这么厉害,那你们就等李始贤来救你们好了,老子不伺候……

    当然,话肯定没这么直白,但郎君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这些族老,全被留在了崆峒山上……

    自那以后,族人便都知道,李家堡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当然,只是现阶段的李家堡,而非整个李氏……至于二郎回来后再怎么办,只能到时再说。

    但眼下看来,还有二郎什么事?

    不刻意提的话,都快想不起来了……

    郎君对待亲爹都是这样的态度,何况外人?

    李时已能想到,今日定是会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因为这样的大事,绝不是张奉义一个人就能干成的。

    副旅帅呢,手下五队的队主呢?

    ……

    不带半个脏字、却句句比骂娘都还要恶毒的话似是连珠炮一样,不停的从杨舒的嘴里冒了出来。

    嗯,他骂的不是张敬之。

    先是奚康生,然后又是李韵,再然后又是朝廷……

    直到白甲步阵一改前风,不再求稳,而是如猛虎一般向前突进时,他才闭上了嘴。

    “哈哈哈哈哈……”

    张敬之放声狂笑,一指后阵:“看到没有,李承志把白骑、车营,甚至胡保宗的黑骑全都派向后方?知不知道这代表何意?”

    老夫入你大母……

    杨舒脸都被气紫了。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哪能看不出来?

    李承志这分明是准备阻击溃敌,才会如此安排。

    张敬之这是变着花样的在讥讽他:

    你不是不信奚公胜了么?

    不是不信那两千胡骑是溃逃至此的么?

    你不信无所谓,李承志信就行……

    杨舒暗骂一声,又一脸狐疑的往东瞅了瞅。

    要真被张敬之猜中了,那些胡骑早就逃了呀,又怎会耽搁如此之久,

    正惊疑着,猛听耳边一声巨响:“叮!”

    声音就是这个声音,但异常尖锐,而且非常响。

    这是金钲?

    杨舒双眼狂突,往东一看。

    不但有金钲声接连响起,那刘慧汪的令台之上,还不停的摇着绿旗……

    叛军,这是要停战?

    简直笑话,你以为这是喝酒吃饭,你想停就能停?

    刘慧汪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杨舒猛的一顿,又呲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被张敬之给猜中了?

    幸亏没敢将话说的太满,不然得被笑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