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这要么就是达奚磨求奚康生,让其免为其难的借了个名头。

    要么就是达奚在狐假虎威。

    李承志想不通,达奚这是有多看好自己?

    听到是奚康生送的,李始贤双眼一亮,踌躇如何回礼的苦恼竟似一扫而空:“这莫非……就是传言中的太清弓?”

    不怪他见猎心喜,其实对男人可言,感兴趣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

    一听“太清”这两个字,李承志也跟着来了兴趣。

    这难道不是南朝当今皇帝萧衍的名号?

    但只是扫了一眼那弓,他又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弓体长足有六尺,即便上了弦,也至少有一米三四。

    而历史中的英格兰战弓才多长?上弦后大都在一米五左右,最长的也就一米八。

    也别只听长度,觉得比这把弓还要长,那英格兰长弓就一定会比这把弓厉害。

    英国长弓之所以长,是因为欧州人只会造单体弓,为了增强威力,只能尽可能的将弓造长,而再别无它法。

    说直白点,就是在一根木棍上绑了根绳,几乎无技巧可言。

    而中国历史上反曲弓,与同样长度的英弓战弓相比,强度可达其三倍以上……

    便如眼前这一把,就是一把名符其实的反曲角弓。

    不但腰弯梢翘,复合弓所需的干、角、筋、胶、丝、漆等物更是一样都没少。

    弓体是上好的柘木,弓腹内贴满了牛角片,而后通体缠绕牛筋丝,又用鱼胶粘合后,再刷以生漆,以尽可能的增强弓体的强度。

    这么长的反曲弓,还用了这么多、这么上乘的复合材料,这弓得有多硬?

    李承志再没常识也能估算出来,想拉开这弓,没有三石以上的力,那是想都别想。

    元魏时期的三石,折算成后世的数据,至少也有四百磅……

    因为没遇到过趁手的弓,李承志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是多少,但李松、李彰等步战用的都是一石五左右的硬弓,他用起来倒是游刃有余。

    若要换成眼前这一把,他估计拉是应该能拉的满的,但想用来做战,那就是在讲笑话了……

    不说夸张的话,眼下能用这样的弓打仗的,数完全天下,估计十根手指头就能数的过来。

    而所用之人,也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骁勇之将。

    便如奚康生……

    所以李承志才吃惊,达奚送礼竟如此之重。

    “这不是太清弓……”张敬之给李始贤解释道,“梁帝萧衍赠与镇守的那两把大弓足长八尺,重有五石,所用箭矢比横笛还粗。

    便是奚镇守也只能平射(横拉)……之后镇守将弓献于今上,今上以为希世绝伦,便置于皇室武库……”

    “这是齐眉弓!”达奚又指着弓说道,“不知从父是从何处得来的,但据说吕奉先辕门射戟,用的就是这张弓……”

    齐眉?意指到眉毛那么高……名字普普通通。

    但听到“吕奉先”三个字时,李承志差点喷出来的。

    扯什么蛋呢?

    还真以为什么东西都是越老越好?

    也不数数,吕布死了都三百年往上了,别说是把木弓,便是把铁的也朽的差不多了……

    李承志只是无意识的“唔”的一声,众人也只当他在惊叹。

    “试试?”李始贤跃跃欲试的问道。

    达奚眼皮一跳,刚要想拦,但嘴都没张开,李始贤竟然就将那弓给拿了起来,用脚踏着上起了弦。

    他怕李始贤拉不开丢人是一方面,更怕伤着李始贤。

    硬弓可不是那么好试的,特别是空弦无箭之时。

    稍有不慎,轻则割破手掌,重则震裂臂骨……

    达奚使劲给李承志使着眼色,李承志却只当不知。

    放心,父亲会知难而退的……

    果不其然,当看到弓弦时,李始贤就先打了突。

    这弓弦不但是蚕丝所编,而且足有小拇指粗细。

    强弩的弦也就这般粗了,可见这弓有多硬?

    李始贤不动声色的踩着弓梢上着弦,越上越是心惊,差点没把弓给扔出去。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以他的力气别说拉满,便是想拉开一半,估计都得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了。

    算了,莫要将一世英名毁在此处……

    上好弦,李始贤装做手滑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将弓往李承志面前一递:“不知为何,为父今日的汗竟这般多?你来试试……”

    李承志都惊呆了,直愣愣的看着李始贤。

    这脸皮厚度,也是没谁了……

    郭玉枝狠狠的瞪了李始贤一眼,纤手一夺,弓就到了她手里。

    她不紧不慢的戴上扳指,又勾了一下弦。

    刚一拉,她便觉手里一沉,心里更沉。

    怪不得李怀德试都不敢试?

    连她都不一定能拉的开。

    郭玉枝用力呼着气,正准备勉力一试,李承志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想必这弓定是奚镇定的佩弓之一……孩儿久闻奚镇守之威名,怎不见猎心喜?便由孩儿来试一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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