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志直觉,应该是后者……

    正自惊疑,又听张敬之说道:“两日前,镇守便已知会高平镇将阎提,欲让高平镇军移出萧关,由府军移驻……

    都尉人选暂时未定,但镇守命我先去巡查一番,也好衡定大致的兵员、钱粮、器械配属数目等……我欲明日就启程,若是闲瑕,你可陪我同去,也好助我参谋一二……”

    李承志狂震。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他哪还里还听不出来?

    张敬之不但给自己计算好了时间,就连路都已经铺好了……

    李承志深吸一口凉气,努力的压抑着心里的悸动:“晚辈定是得闲的,何时动身,司马只需知会一声……”

    “州城至萧关来去四百里有余,自是要尽量动身……明日卯时初,你便来府衙寻我……”

    回了一句,张敬之又看着李承志,缓缓说道:“还有这参曹之职,你确实不用耿耿于怀……我之所以荐你,除了让你襄助延容公,也是想让你助我一臂之力,等月余后,好助我流放乱民……”

    还哪里来的乱民?

    不是早被自己杀了个七七八八么?

    看李承志像是愣住了一样,张敬之不由的冷笑道:“莫非你忘了,刘慧汪起事之初号称的‘二十万之众’,你才灭了多少?”

    李承志犯着嘀咕。

    没灭掉十万,也有七八万了吧?

    再说了,你都说是“号称”了……

    刚嘀咕了两句,他又悚然一惊。

    还真有?

    自己一时陷入了死胡同,竟然把刘慧汪埋伏伏兵对付奚康生的事情给忘了?

    说句实话,若论阵势,那一仗打的比泾州城下还要壮烈,双方兵力近十万……

    那相应的,被叛军用来安置伏兵的新平郡、鹑县,以及李文孝的老巢乌支等,岂不是皆成了失陷之地?

    那这几处,或自愿,或被裹挟的民众,自己也就成了“叛贼”。

    奇怪的是,奚康生竟未像前世一般,尽数坑杀,而是流放?

    估计也与这一场叛乱平定的太轻松,奚康生的损失不大,没积攒那么多的戾气。

    “有多少?”李承志下意识的问道。

    “不多,也就二三万众。”张敬之回道,“但即便人少,也要谨慎安置,以免死灰复燃……镇守本意是,尽皆流放河西……但就看朝廷如何定夺了……”

    “哪里?”李承志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河西?”张敬之明知故问道,“有何不妥?”

    李承志瞪着眼睛张着嘴,就像看神仙一样的看着张敬之。

    还能有什么不妥?

    简直不要太妥当……

    他终于明白了,张敬之让他当这个“仓曹参军事”是何用意?

    一直以为,自己站在一楼,张敬之哪怕站的高一些,二楼也差不多了?

    哪知自己在地下室,而人家却站在楼顶?

    这才叫润物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