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志身中数十矢,昏死于马上的那一幕,可是被白骑看了个清清楚楚……

    正自发愁,听到白骑一阵响动,达奚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牵马的是张信义,身边跟着几个披甲的军将,其中一个正是李承志的亲卫幢帅李睿。

    达奚心中猛出生股一丝戾气。

    李承志受了多重的伤?

    但身为亲卫统领的李睿,身上竟连血迹都不多见几丝?

    要不是怕李承志醒来责怪于他,达奚恨不得亲手提刀,将李睿劈成两半。

    “来啊……”

    达奚惊吼一声,但“给我打”三个字都未吐出口,身侧猛的闪过一道身影。

    定睛一看,竟是李始贤?

    李始贤就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力的一脚踏在了李睿的胸口。

    便是李睿瘦小没多重,但披着全甲至少也有一百五六,却被李始贤踢的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可见了他愤怒到了何种程度。

    “你是如何护持承志的?”李始贤嘶声厉吼,恨不得扑上去将李睿的两条腿打断。

    他脚下一动,察觉身侧的那道身影极为眼熟,下意识的就扫了一眼。

    便是这一眼,惊的他就跟见了鬼一样,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李亮?

    别说只是用面甲遮着脸,哪怕化成灰,李始贤自问也能认的出来。

    李亮是李松这一房的长子长孙,他父是父亲李其的亲卫幢帅,因保护父亲不幸战死。

    而李亮刚满十六,就成了自己的亲兵……

    他惊的不是这个,而是李承志也罢,李睿也罢,都口口声声的告诉自己,李亮已经战死了!

    那他又是怎么活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李始贤面如土色,身体抖的如同筛糠。

    李松等人,就藏在河西……

    李承志也根本不是如张敬之所称,被他派往河西探路了,而是偷偷去见了李松……

    “噗通”一声,见李亮跪倒在地,李始贤才被惊醒。

    疯了吗?

    李始贤紧紧的咬着牙,抓住李亮的甲领,硬生生的将他提了起来,似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一般,声音虽厉,却低不可闻。

    “你怎么敢……眼瞎了么?”

    意思是难道你没看见达奚就坐在那里?

    李亮泪如雨下,哽声说道:“仆只想……见郎君最后一面……”

    见你娘?

    “他还没死……”

    李始贤眼神猛的一冷:“你给我站直了……再敢往下跪,或是再敢掉半滴泪,爷爷打折你的腿……”

    李亮紧咬着嘴唇,用力的点着头。

    李始贤又一指跪倒在地的李睿,猛使眼色:“尔等还哪来的脸来见承志?给爷爷滚出去……”

    哪还不知郎君确实无碍,不然家主早将他们斩于此地了……

    李睿喜极而泣,“咚咚咚”的跪了三个头,拉着李亮就走。

    见二人转身离开时,都未听到达奚的声音,李始贤猛松了一口气。

    他边转着身,心思也转的飞快。

    想来达奚并不认得李亮。

    但张信义,绝对是认得的。

    但张信义真是好胆,明知一不小心就是诛三族的大罪,竟都敢将李亮带至达奚面前?

    仔细一想,张信义这个外人竟都知道的比自己这个亲爷还要多?

    好个逆子……

    心里正骂着李承志,李始贤忽然感觉到,四周怎么这么安静了?

    他猛一抬头。

    达奚就跟冻住了一样,直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

    李始贤微一侧目,也跟着一震。

    竟是两个女子?

    大的哪一个,容貌竟不输夫人?

    这荒山野岭的,这等人物是从哪冒出来的……不对,她们竟朝着承志去了?

    高文君牵着魏瑜,一步步的走向李承志,两个医吏无所适从,只好飞快的拉过李承志的中衣,盖在了腹下。

    达奚还鼓着眼睛,像是看到了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高文君?

    这张脸,怕是全大魏都找不出几张相媲美的,自己怎么可能认错?

    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她看着李承志的目光,为何那般怪异?就跟……就跟自己征战归来,夫人抱着自己喜极而泣时一模一样……

    达奚猛的想起两个医吏给李承志剥甲时,从他怀里掉出来的那一截头发。

    自己当时还想,这荒山野岭的,李承志是从哪里惹来的风流债?

    此时一看,那一截秀发,分明就是从高文君在耳边割下来的。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骂醒李承志:便是色急,你也不该如此昏头啊?

    这女人身份虽贵,却是孤鸾之命。谁娶克谁,都他娘的克死了三个了……

    极度惊疑之下,达奚竟忘了说话,心脏跳的如同擂鼓……

    李始贤气的心中大骂:好你个达奚,怪不得动不动就鼓惑着承志去青楼,原来是个好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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