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哪能够?不说年了,怎么也得“季”吧?

    李承志低着头:“少则得数月吧……但衙府内过于喧闹,干扰太大,因此能否许下官回家静研,想必三四月就能研究出来……”

    也别说三四月,能让他浪够两个月就行,到时冰也就卖到尾声了……

    刘芳微一沉吟:修好一部历法,怎么也要以十年计,相对比来说,三四个月已经是非常短非常短了……

    他刚要答应下来,突听“砰”的一声巨响。

    崔光重重的一掌就拍在了案几上,满脸怒色,指着李承志就骂:“当老夫没长眼?那日算百钱百鸡,你在掌心中划的便是这般东西……分明已有了腹案,却跑来诓老夫,还‘三四月’?”

    公孙崇和赵胜却有些不以为然:这般大的成果,就是放他半年假又能如何?就当犒赏了。

    刘芳也是这般想法,心想便是李承志已有腹案,也是费了心思研究出来了,放他逍遥数月也是应该。

    他刚要劝,猛见崔光给他使着眼色。二人是表兄弟,从小一块厮混到大,之后又同殿为臣,早就默契到不能再默契。刘芳心里一动,顿时就明白崔光想要干什了。

    老头嘴角一勾,笑咪咪的道:“想必你也看到:太常诸丞官吏,太学、国子监、四门小学等博士生员尽聚于太历,人数何止上百?

    若你真有腹案,就早些拿出来。既能为国分忧,又能免诸僚诸多辛苦,陛下也定有嘉奖。

    但朝廷自有法度在,休沐数月就莫妄想了,不过老夫可准你胡混一旬,但早要点卯,晚要点退……”

    崔光又冷哼道:“若是老夫,一旬都嫌多。但我等也非不讲理之人,你若想逍遥,就拿出些真本事来……就如那百钱百鸡的解法,你要能呈上来,老夫与伯文准你胡混一月又何妨?”

    李承志一阵气苦,脸都快绿了。

    他哪还看不出这俩老头在唱双簧?

    一旬也才是十天,能够干什么的?

    冰也就才卖了个零头……

    也和什么朝廷法度无关,以刘芳崔光的身份地位,让自己一天衙都不用上,连吃一年的空饷都没问题。

    这俩老头显然已猜到自己懂的定然不止这么一些,虽求才若渴,可又怕自己耍滑头,所以才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来挤兑自己了。

    若说拒绝……那不可能。

    李承志恨不得全大魏的官都来学数学。也不是说文科不重要,而是如今的两科已严重失衡,导致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几乎停滞。

    看看,有几个读书人愿意学医,又有几个人愿意当历官就知道了……

    这俩位一心为公,又无恶意,李承志还不致于抱怨。他就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好像玩不过这俩老头。

    李承志深感无力,觉得不放大招是不行了。他想了想,又猛一咬牙:“若下官能将歆率(圆周率)推到‘忽’呢。”

    所谓的忽是以圆径一万万丈(一亿)为一丈而言,丈之后的单位可视做小数点之后的位数,分别是:尺、寸、分、厘、毫、秒、忽。“忽”则是第七位……

    公孙崇严重怀疑李承志是不是在说大话,斜着眼睛问道:“果真?”

    推算歆率的前人千千万,但算准的却少之又少。

    商朝时算到了“3”,西汉刘歆算到了“3.15”,也以此而命名。东汉张衡算到了“3.16”,但都不怎么准。

    直到曹魏时的刘徽算到“3.”,经过一百多年的验算求证才被认可,也才算是解决了南北朝天文学家、数学家,乃至礼官、工匠的大难题。

    崔光于刘芳却是脸色一板,齐齐肃声问道:“当真?”

    李承志性子虽狷狂一些,但自成名以来,还未听说他食过言……

    不怪这两个人激动,主要是圆周率的作用太大:

    以古人的认知而言:天上的太阳、月亮、五行、甚至包括银河、宇宙全都在围着大地转圆圏。算年、算季、算月、算天、算时、算四季、算四至、算二十四气、甚至是算每时、每刻等等等等,哪个都离不开圆周率。圆周率越精准,历法与时间自然就推演的越精准。

    除此外,国家统一制度所用的度、衡、量,哪个都要涉及到圆。对于百工和百姓就更不用说了:造车轮、造水缸、造炉、建房、挖河、开矿……圆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不说别的,车轮造的圆一些,至少马车也能跑的快一些。

    李承志暗暗嘀咕:这还能有假?

    这次换成李承志笑咪咪了:“此歆率并非下官所研,而是另有其人。不过下官心中尚有存疑,故而需先验算一番……”

    有个屁的存疑,摆明就是想讲条件,两个老狐狸哪还看不出李承志打的是什么算盘?

    “少啰嗦,现在就呈上来,我自会召人验算!”

    刘芳大手一挥,朗声笑道,“若你所说属实,老夫依你又何妨?就准你逍遥一月……嗯不,三月,但照旧每日都要点卯点退……”

    这是怕李承志脑子一热,跑的没影了。

    李承志大喜,拱手就往下一拜:“谢过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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