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高肇额头血肉模糊,衣衫上尽是血污,这些人哪还猜不出,这是磕头请罪磕成这样的?

    众人又惊又喜,又是诧异:高肇竟拒了皇帝?

    不然皇帝何至于又是派黄门,又是派禁卫?

    陛下分明就是想将高肇与众臣隔绝,以防他们窜联逼宫……

    奇哉,怪哉,高首文竟一反常态,不做幸臣了?

    便是如于忠这般的死仇,竟都止不住的心里一松,自然而然的对高肇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意。

    为何?

    陛下嘴上说的好听,口口声声都称必会循序渐近。但就算是头猪也能猜到,只要这口子一开,皇帝必会大刀阔斧的搞事情,定会引的天下大乱,到时谁都没好日子过……

    真不愧为忠、直之名。也不知于忠是怎么想的,竟遥遥朝着高肇一拱手。

    高肇双眼一突,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便是冲着于忠这一拜,他高首文今日这几十个头也没白磕……

    再回想起见到元雍、元怿,那二人好似惊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的模样,高肇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豪情。

    连元雍这般奸滑、逢迎之辈,都知在这般大是大非之上咬紧牙关。皇帝逼急了,便是磕死都不松口。我高肇难道连元雍都不如?

    不就是一死么?

    耿言的卜词那般清楚,他高首文早就有了这个觉悟……

    见高肇昂首阔步的出了宫城,元怿满腹疑虑:“高肇凭什么?”

    高肇应该比谁都清楚:若是失了皇帝宠幸,他就如没了牙的老虎……不,怕是连头猪都不如,随便来条狗,就能将他吞的骨头都不剩……

    元雍愣了愣,猛吸一口凉气:“孤也想不通……”

    高肇凭什么?

    这些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他敢忤逆皇帝,所凭的依仗竟是方士耿言的那几句卜词,及李承志与皇帝的第二次奏对?

    帝绝子嗣……皇帝哪来的太子?

    既然不会有太子,何来的皇后废立之事,及高氏落败之祸?

    既已认定李承志是天授之人,那对于他的一言一行,高肇自然无比关注。

    连李承志都断定:若肃佛事,天下必乱,那肯定就会乱……

    到时,就不是他高肇会不会成为罪臣,元恪会不会成为昏君,而是他高氏一门,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傻子都会算账:便是皇帝再怒,死的也只是他高肇一个。若成为天下之敌,他高氏一族连个血脉怕都是留不下来。

    所以有时对一个人而言,死并非最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