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牛眼狂突,就像眼眶上扣了两颗玻璃珠子。身体一阵急颤,方才的委屈和不满就似烈日下的薄雾,刹那间便飞了个干净。

    舌头更是搅成了一团,连喊了三四声,嘴张的好大,嗓子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李亮比他还要不堪,仿佛全身的骨头在瞬间被抽空,竟站都站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只因他比李松要知道的更多。

    比如:明明是梁州的元怀、于忠,秦州的崔祖螭、薄骨律的于景等人做乱。但郎君为何偏要急往六镇?

    而恰好就在陆延起事的前两日赶到了沃野,而后一锤定音,将沃野之乱扼杀于萌牙之中?

    又比如:于一月半之前,洛阳都还未发兵,郎君却先令六叔提前一步东进,提前陈兵于比干城以西?

    这几桩,若非能掐会算,哪一样能提前安排这般及时?

    李亮恨不得拿三柱香来,朝着李承志拜几下。

    看他见了鬼一样,李承志福至心临,大至猜出李亮为何会惊成这个样子。

    他很想说一句巧合,但也知道,就算将李亮打死,也绝对不信。

    李承志好不无奈:“至不至于?”

    “至……至……至……至于……”

    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舌尖都已咬出血,李亮才算是说囫囵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