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西瑶这样摇摆不定的,我也不指望他的兵队能如何。”玉旒云道,“如今看来反正他们是不可能和楚人连成一气。我只是想要他们灌钢铸箭的技术还有火炮。”

    石梦泉道:“牟太师答应给赵王爷运二十门火炮,必然从天江出海,由海路运至大青河口,再登岸由陆路运输。这其中有太多的机会……”

    “你想抢?”

    石梦泉点点头:“火炮一旦运到,赵王爷可能随时起事。他始终是皇上的心腹大患,早也是除,晚也是除,不如就借这些火器的威力先把这个隐患给消除。而在我们,究竟是得到那技术本身,还是得到造好的炮,我想也没有太大的分别。我就不信以我们军械司中工匠的巧思,还模仿不出几门炮来。”

    玉旒云嘻嘻一笑:“我也正有此打算。只是我们两个都不习水战,又没有带兵,要抢一船的火炮恐怕有些困难。”

    石梦泉道:“这一层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们不能在水路上动手,应该等到上了岸。”

    玉旒云一拊掌:“哈,你真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咱们的队伍还在瑞津驻扎着,不知刘子飞那老小子有没有把军中上下搞得乌烟瘴气,正是咱们是收回队伍的时候了。”

    石梦泉只是就事论事地分析情势,并没有想到去瑞津收回兵权,听玉旒云这样说,愣了愣,道:“他们是奉了圣旨接管了军队,咱们要如何收回呢?有一点什么动作被赵王发觉,都会引来大祸。”

    玉旒云笑道:“方才回来的这一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牟太师给赵王爷装二十门火炮,要从水路运到我国。我国却是没有出海口的,所以这艘船必然要经过郑国。郑国去年才割地称臣,谁知道他们心里是否真心臣服?如果他们平白地多出许多火器来……”

    “你想借机攻打郑国?”

    玉旒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拿了把剪子轻轻剪了剪烛花,火光在她的眸子里跳动着:“我想要造成郑国攻打我国的假象,到时候离前线最近的部队就是咱们驻扎在瑞津的人马。刘子飞和吕异这两个草包当会奉命领兵东进,而咱们俩个——”她边说边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地图:“咱们两个应该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打猎游玩,恰好就撞到了进发的大军……”

    “你想就这样回到军队中去?”石梦泉觉得这个计划实在轻率,“没有皇上的圣旨,就算是士兵肯听咱们的,把郑国攻了下来,回朝之后也回受处罚的。”

    玉旒云道:“我知道,所以咱们应该是打猎来到了郑国附近,恰巧听到了开战的消息,又有皇上的圣旨传来……”

    石梦泉道:“那我们就得事先通知皇上。即便如此,火炮运到,假装开战,大军进发,圣旨来到——这么多件事的时间都要配合得刚刚好,实在是很困难的。我以为大人此举太过冒险。”

    玉旒云道:“时间配合上的确是要多花点精神,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嘛。我想过了,楚国武林的那群匹夫四处活动,咱们要穿过楚国北归,实在是难上加难。倒不如走水路稳妥些。如果我们叫段青锋安排一条商船紧跟在火炮船之后,就可以知道它确切的进港时间。”

    “那么给皇上的信呢?”石梦泉道,“公孙天成的信用私邮而被截获,官邮肯定被盯得更紧。”

    玉旒云道:“那是在西瑶境内。我们其实没必要这么早就通知皇上,时间隔得久了,谁知中间会生出什么变故来?我想,应该等到了大青河河口靠港,再由郑国递送到我国。一定进了樾境,就可以按民信急件来递送。赵王虽然广结党羽,还不至于查每一封每信吧?我们把这封信送给你母亲,再由她转给我姐姐——”

    “自然就到了皇上的手中!”石梦泉明白了玉旒云的用意。

    玉旒云点头:“这封信送出后一两天,边境上就可以出事了。军报是八百里加急递送的,咱们须得保证军报到达朝廷时,皇上已经收到咱们的信,这样他才既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战争吓个半死,也不会一时慌乱就派别的将领来支援刘子飞。”

    石梦泉皱着眉头,将她这个大胆的计划仔细思考,虽然仿佛环环相扣,很是周详,但是只要其中的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满盘皆输。他不想泼她的冷水,然而他的责任是替她看清危险。“假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地移动,退出了玉旒云方才画过的大青河口,回到了天江,回到了西瑶,“假如牟太师并不履行诺言,那该如何?”

    “你是说假如牟太师不把火炮装船?”玉旒云虚起了眼睛,“那我就让段青锋来给我装。”

    “什么意思?”

    玉旒云顽皮地将剪刀在虚空中剪了两下,道:“还记得孝文太后这老妖婆怎样批评我大青河之战的策略吗?吃一堑怎么可能不长一智?”

    石梦泉知道她这次是做了两手准备,不过,还不不太明白她的具体计划。

    玉旒云道:“牟太师要柴掌柜帮他杀一个人,你猜这个人是谁?”

    “牟太师想对付,又不敢亲自动手,这人的来头自然不小。”石梦泉道,“西瑶一国中怕是除了段青锋之外,就是孝文太后了。”

    玉旒云依然“喀嚓喀嚓”地玩着剪刀:“如果这两者再选其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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