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将军还怕弹劾?”赵酋不服,“以她的地位,谁又会弹劾她?”
赵王的事不可轻易说给人知。石梦泉道:“毕竟玉将军现在是领侍卫内大臣,是京官,没有圣旨就策划攻取郑国,始终遭人非议啊!”
“只要拿下郑国,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劳!”赵酋还是想不通,“我们也算是洗雪大青河之耻——玉将军这样好的帅材整天巡逻皇宫,岂不是太浪费了?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一直没说话的健锐营都尉卢进这时突然道:“石将军,我突然想起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能不能麻烦你到我营房里来一下?”
石梦泉怔了怔:“东西?”
赵酋道:“卢进,你什么重要东西不能拿过来么?”
卢进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过不太好拿而已。”
赵酋道:“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何必要现在看?这不商量着大事么!”
卢进道:“这……那先商量着也行……”
众人看他这样吞吞吐吐的,都觉得好生奇怪。石梦泉却站起了身,道:“一时我也想不出对策来,就去看看也无妨——烦你们帮我好好看着范总兵。”因和卢进一起走到了外面。
天色昏暗又飘起了雪,背后的门一掩上,卢进就道:“石将军,玉大人突然被削了兵权又调任领侍卫内大臣,是不是因为赵王爷要造反?”
石梦泉一惊:“你从何处听到?”
卢进道:“是这个——”因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显然是带在身边久了,信封都磨损:“这是玉大人安插在程亦风身边的暗桩子前些日子交给我的。我在石坪一战时曾经和此人见过面,他得了这封信却无法交给玉大人,所以就先给了我。”
石梦泉展开了信,那上面只有两句诗:“肖家娘子树下走,斑鸠占了喜鹊窝。”这正是当时公孙天成企图通过泰和商号传给远平城杀鹿帮辣仙姑的信。他计划叫辣仙姑在樾国散发消息,制造混乱,不想千虑一失,被赵王的人发现险些丢了性命……这一封信又是……
“那暗桩子说,是程亦风身边的谋士公孙天成叫自己的随从由西瑶国送给程亦风的。”卢进道,“正巧就被我们的暗桩子截到了。他看出这信里有赵王谋反的暗示,恐怕公孙天成是暗示程亦风要趁此机会对我国不利,于是就冒死送回国来。他又说玉将军不知何日才能回到军中,只希望我设法交到玉将军的手里……石将军,你看……”
石梦泉皱眉想了想:公孙天成老奸巨滑,不知此举究竟有何意图。莫非他发现了我方的暗桩子,所以故意要通过这人将信传回国来?
“石将军,我听说你和赵王的愉郡主订了亲,这事……”
“别提这个,”石梦泉道,“卢都尉,这消息你还同旁人说过么?”
卢进摇了摇头:“滋事体大,我以为还是慎重为上。除我之外,只有将军你知道。”
石梦泉道:“那很好。我会向玉将军禀报此事,期间你千万不可同任何人提起。瑞津这里……”他想起方才同吕、刘二人同席饮酒的宋闰田:“瑞津这里的泰和商号并非普通商家,烦你帮我密切注意他们的举动,如果有任何可疑,就设法传到富安来。”
卢进正要点头答应,忽然“呀”的低呼了一声。石梦泉转身看去,见刘子飞正跨进院门来。他赶忙和卢进一头撞回营房里去:“刘将军来了!”
众人也都是一愕。罗满道:“不要急——这边!”就把石梦泉和范柏推到了旁边的小隔间里。石梦泉堪堪制住范柏,警告他不要出声,刘子飞就走进了房门。
“哟!”他一笑,“怎么人全都聚在这儿?”
没人回答他,过了半晌,罗满才道:“我们想起石将军来了,正聚在这儿聊聊,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刘子飞打了个哈哈:“石梦泉嘛,他和愉郡主订了亲,现在就等着做皇亲国戚啦。前几个月听说他和玉旒云围猎去了,这会儿应该回到京城准备过年呢——他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要回来找你们,不过我看玉旒云做了京官儿,他俩都不会再回来啦——你们当真是在聊石梦泉么?”
赵酋一向冲动,忍不住刺了他一句:“不然我们还聊将军您?”
刘子飞道:“你们聊本将军?哈哈,我看你们只会背地里骂本将军,是不是?”
大家都不理会他,算是默认。
刘子飞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不错,我以前跟你们玉将军的确有些误会,但是我可没有借机给你们小鞋穿吧?老天有眼,刚才我还在吕将军面前推荐你们,要他外甥带你们上前线去立功呢。可惜,吕将军对你们有成见,不肯答应。”
众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罗满道:“将军说的什么?卑职们一点儿也不明白。”
刘子飞道:“是这样——吕将军的外甥是富安总兵,最近闯了点儿祸。”当下就把郭罡教范柏所说的那番谎话讲了一回:“他到我们瑞津来借兵,意图收复富安。这个草包要借三万人去收复这样一个小小的城池。依我看实在是浪费。有三万人连整个郑国都能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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