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国公府。

 书房。

 即便已经是深夜,书房之中依旧灯火通明。

 陈恭看着窗前那秉烛夜读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

 “拜见老爷!”

 “都起来吧,少爷怎么样了?”

 “启禀老爷,少爷已经把自己关进书房三天没出来了,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啊!”

 “什么?”

 听到仆从的话,陈恭脸色发沉。

 他担忧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陈贺面容枯槁蓬头垢面,正捧着yī • běn • dào 德经读的目不转睛。

 看着他那沧桑的模样,陈恭一阵心疼。

 自己这儿子虽然算不上聪明,但怎么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如今却因为唐鼎,被害成如此模样,他心中岂能不怒。

 “唐鼎,老夫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陈恭恶狠狠的沉吟一声,快步走进书房。

 “儿呀,夜色深了,你怎么还在读书啊。”

 “所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嘛,夜深了,读书才有意境。”

 陈贺依旧死死攥着手中书籍,看的目不转睛。

 “儿呀……你……”

 “哎!”

 陈恭长叹一声:“我知道你心中痛苦,毕竟任凭任何男人遭遇了这种事情都会痛不欲生的,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也不能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啊。”

 “儿呀,听我一句劝,你的仇为父一定会替你报的,你好好休养身体,莫要折磨自己了。”

 “折磨?”

 陈贺愣了愣,缓缓抬头。

 “父亲何出此言啊?”

 “所谓万间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书籍可是精神的食粮,是灵魂补给,是众生超脱的必由之路。”

 “父亲,您不必担心,自从我那里被剪掉之后,我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人类的低级趣味,灵魂得到了升华,这些日子经过反思,我深刻的认识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和幼稚,所以迫切的想要在书籍之中获得智慧和答案。”

 陈贺目光平静而淡漠。

 “读书让我快乐,读书让我重拾,因此我才会如此夜以继日乐此不疲啊。”

 “哈?超透,升华?”

 陈恭:“⊙▽⊙”

 看着淡然如风的儿子,陈恭目瞪狗呆。

 自己儿子怕不是痛苦过度,脑子不正常了吧。

 陈贺看了陈恭一眼,平静的笑了笑。

 “父亲,我知道你可能还不能理解,但其实我应该多些唐鼎,若是因为他,我根本无法体会到灵魂满足的高级快乐,所谓前尘如风,就让我们的恩怨,就随风一般消散吧。”

 “啥玩意儿?唐鼎崩了你那个,你竟然还谢他?”

 陈恭嘴角猛烈的抽搐起来。

 “完了,完了,我儿真的成傻子了。”

 “唐鼎,我跟你不共戴天。”

 陈恭怒喝一声,拂袖而去。

 “父亲,父亲……”

 “哎,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陈贺摇摇头,抓起道德经继续读了起来。

 “该死,该死……”

 陈恭冷着脸,一路火花带闪电。

 自己儿子心中究竟遭受了何等痛苦,才让他的表面变得如此冷漠和淡定。

 要知道当初的陈贺是多么活泼可爱一个好大儿,如今却变得如此不人不鬼,神神叨叨,这让陈恭根本无法接受。

 “唐鼎,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老爷,好消息啊。”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跑来。

 “哦?何事?”

 “启禀老爷,码头传来消息,明日唐鼎恐怕就要出海前往安南了。”

 “什么?唐鼎要出海了!”

 陈恭瞳子一缩。

 唐家父子如今深受圣上宠信,更是同太子一脉交好。

 因此任凭陈恭心中恨意何等深重,也不敢在南京城内对他们动手,否则定然会迎来永乐帝的雷霆之怒。

 但若是唐家父子出了京城,在路上碰到些什么意外,那就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所以陈恭一只在等待这个机会。

 唐金元乃是圣上亲封侯爵,更是身负皇命,对付他只能采取更加隐晦的手段。

 但唐鼎就不一样了,出了海什么意外都可能出现。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老夫要先杀唐鼎,再亡唐家,才能解我心头之狠。”

 陈恭目光阴沉。

 “哼,唐鼎从长江入海,想要前往安南必定要经过东番海峡,立刻将我亲笔信飞鸽传书交给泉州知府张喆,我要让唐鼎这一趟安南之行葬身鱼腹之中。”

 “是!”

 “扑棱棱!”

 信鸽振翅腾空,深夜朝着西南而去。

 ……

 晨光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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