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盛景,还真是空前绝后。

    三省六部二十四司着实因乔师望而感慨万千。

    乔师望这人不拘一格,穷且益坚。

    不仅成竹在胸,还决胜千里。

    可似这等视为畏途之境,恐怕他乔师望仍是一副舍我其谁之状。

    但如今,陛下盛怒,乔师望若还不收敛,那处境可就太危险了。

    此一时,彼一时。

    想当初,你乔师望夸下海口,要计定北疆,那是陛下想要掣肘秦王或太子,你才有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北疆大定,陛下又手撰东西突厥的可汗为人质。

    似你这等功高震主的主儿,陛下岂会还像当初一样,为你留命。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百姓直呼你万岁?

    那陛下是什么?

    陛下也是万岁!

    难不成!

    你跟陛下平起平坐?

    这怎么可能。

    瞧陛下今天的言语。

    已经显而易见。

    说不定哪天一不留神!

    午门外又得多一道冤魂。

    现在。

    就看乔师望能不能深谙伴君如伴虎了。

    若是不能。

    陛下这杀意的决心可是会绝不手软的。

    毕竟!

    历史上已经给出答案了。

    秦惠王车裂商鞅;秦二世腰斩李斯;刘邦借吕后杀韩信。

    这一条条血泪史,你乔师望不知道?

    半晌,除了百姓的欢呼与祈愿震耳欲聋,穿云裂石,似乎唐高祖李渊的心机之音也是在文武大臣的当前言犹在耳,响遏行云。

    “韩公公!”

    “着中书省起草婚礼仪式,由门下省掌管诸多礼仪。”

    “今天晚上在麟德殿大摆婚宴,朕好为公主与定国公结百年之好。”

    韩公公一听,杵在原地。

    咋地!

    一眨眼功夫,陛下便想通了?

    不待韩公公应喏,唐高祖李渊继续说道:

    “既然百姓拥戴公主与乔爱卿结为秦晋之好,那民心所向,还是顺从民意吧。”

    顿时,整个三省六部二十四司的人均是始料未及。

    剧本是这样设计的?

    不对吧。

    按照陛下的惯性思维难道不是该……

    想着,却见庐陵公主、安平公主、南昌公主三女,跪地扣头。

    “谢父皇,成全!”

    “儿臣恭祝父皇寿福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待乔师望扣头,唐高祖李渊看都不看,遂一指南薰殿方向,示意韩公公跟着。

    这时,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见高祖面有不悦,知道父皇定在气恼百姓的欢呼声,便紧随高祖李渊的脚步,寸步不离。

    接着,礼部尚书李道宗与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亦要亦步亦趋。

    却听唐高祖李渊一挥手,说道:

    “两位爱卿止步吧。”

    “既然百姓对婚礼如此执着,现在,你们便代朕于这永宁门城楼上举行婚礼事宜吧,至于婚礼庆宴,自有尚书省执行。”

    顿时,礼部尚书李道宗与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只好应“喏!”。

    可即便如此,两人也对唐高祖李渊方才的语气,感到瘆人。

    百姓将乔将军推上风口浪尖,陛下才不得不顺从民心。

    什么时候,陛下这么窝囊过。

    我们在这里执行婚礼?

    谁他麻执行过?

    若是陛下将来责问起来。

    我们俩岂不是会成了众矢之的。

    可陛下金口已开,一言九鼎。

    我们若是不举行婚礼,岂不是违抗圣旨。

    这要命的事情?

    怎么又轮到我们来做。

    就因为我们曾经力保乔师望?

    瞧陛下的脸色。

    恐怕,宁愿让北疆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也不愿令乔师望功高震主!

    不然。

    陛下怎么能感觉到这椅子坐不稳呢。

    可是。

    陛下现在让举行婚礼是怎么个意思?

    难道丢车保帅?是要将我们俩丢弃了么。

    见状,乔师望亦是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现在不过是公元625年七月初,离玄武门之变还远有整整一年之期。

    但是。

    唐高祖李渊的语气已经显而易见。

    他若不提前动作,并杜绝玄武门之变,恐怕真要命丧今晚。

    通常!

    功高震主之人是活不长久的。

    他李渊之所以同意这门百姓口中的亲事,未尝不是欲擒故纵。

    想及此,乔师望乍感杀机四伏,四面楚歌。

    彼时,乔师望趁着公主兀自欢喜,步出多远,只朝远远的副将刘桂军一摆手,示意他赶来近前。

    “将军!”

    “有何示下。”

    乔师望附在副将刘桂军的耳畔,嘀嘀咕咕地说了很久,后又嘱托他要密切关切韩公公的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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