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玺握紧拳头,对听得瞠目结舌的徐公说道:“现在宿命已经把我推上了不能选择的风口浪尖,我和我的家人就像是笼中困兽,要么在笼子里等待着被朝廷蹂躏残杀,要么冲出牢笼与朝廷搏杀赢取一线生机!”

    “王土司大人,您的意思属下大概明白了。五公子之殇,正是外因和内因双重作用所致。朝廷的钦天监通过夜观天象,得知龙州王氏土司府邸上有紫云,紫微星西渐,皆以为帝王之符,当在西方。为阻止王代朱兴的天命,张太后故意设计毒害王土司大人您全家,这是外因。而内因则是按照无妄法师和梦中龙族祖先的指点,王土司大人您须得修建一座‘龙宫’,由于您迟迟没有下定决心,没有遵照天意,龙族血脉未得到供奉,因而引发了龙族祖先的不满,这才导致了五公子的悲剧,应验了‘否则不但我龙族血脉将断,尔等也会家破人亡’这句先知预言。为了不让五公子的悲剧延伸,为了保护您全家人平安,您只有背水一战地进行自保。”徐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王玺请示道,“王土司大人,您接下来准备怎么自保呢?需要属下为您做些什么吗?”

    “根据龙族祖先和无妄法师明示,我准备修建一座和紫禁城形制一致且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龙的‘龙宫’,以供奉我龙族龙脉。否则龙族祖先就会继续不满,‘家破人亡’的先知预言便会继续应验!对外则统一口径,宣称因我官职品级晋升,需修建符合品级的新宣抚司佥事衙门。同时为防止朝廷再对我王家下毒手,我们须得善结良缘,广交各路英豪,待王家有难时,还得倚仗这些英豪保我全家人性命。”王玺心里早已有谋划,对一桌子的人安排部署道,“徐公,你昔日在京师为官,对京师较为熟悉,这次还得依靠你的人脉。就请你明日带着鉴儿,一起去京师诚请大名鼎鼎的木匠卢瑀来我龙州蟠龙坝,再招募一些技艺高超的木匠、石匠、泥塑匠、画师。以修建佥事衙门为由,请他们来蟠龙坝修建这座‘龙宫’。千万不可招募修筑过紫禁城的匠人,他们定会看出破绽。幸得我曾多次朝贡,对紫禁城的规制也有一定了解,否则就修不成龙族祖先要求的和紫禁城规制一样的‘龙宫’了。鸢娘,你去过黄龙寺,熟悉路怎么走,你明日去一趟黄龙寺,亲自去请无妄法师过来,请他看看蟠龙坝哪里才是龙脉所在,哪里最适宜修建‘龙宫’。济儿,结交各路英豪之事,你就多替为父走动走动,多结识一些武艺高强的能人异士。”

    听到木匠卢瑀这个名字,徐公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毕竟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

    “遵命!”众人异口同声答道,没有被安排到任务的王樾、王焕、辛夷不乐意了。

    王樾主动提出来:“父亲大人,不如让孩儿明日与母亲大人同去黄龙寺吧。”

    “你和焕儿身体尚未完全康健,就待在府里好生休息。”王玺摇了摇头。

    “父亲大人,孩儿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仅要感谢辛夷买来不死鸟、章郎中妙手回生,还要感谢菩萨的保佑啊!那日孩儿危在旦夕,母亲大人曾向菩萨许愿,明日孩儿陪母亲大人去黄龙寺,也可一道前去还愿。”王樾说完看了看二夫人。

    二夫人为王樾求情:“老爷,就让樾儿去吧,不去还愿可是要遭天谴的。”

    王玺想了想,觉得有理,欣然同意:“那樾儿你就和鸢娘坐滑竿去吧,路上慢点。此去松潘卫路途颠簸,可别落下病根了。至于焕儿,等你再修养一段时间,待身子彻底养好后给济儿打打下手,跟他一起去结识江湖人士,多帮衬着济儿。”

    辛夷见王玺对她只字不提,撅起小嘴:“那辛夷呢?父亲大人您把辛夷给忘了……”

    看着辛夷撅嘴的模样,王玺笑了笑:“这个嘴巴撅起,都可以挂三个油葫芦了。你上次戏耍李蕃父子,虽是无奈之举,但太过冒险,万一他们一气之下把你给杀了怎么办?还好你平安回来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女儿,虽说不敢把你怎么样,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还是就在府里好好待着吧。”

    辛夷一向不喜欢闷在家里,想多争取点出门走动的机会:“那辛夷能不能去山上挖点药材呀?父亲大人,若是以后谁要有个病痛,到时候辛夷可不敢再去找李土司强行索买那些市面上买不到的药材了。”

    “好吧,好吧,你的歪歪道理,还是有几分在理。那你平日闲来无事,就带几个家丁去附近的山上挖挖药材吧。反正你也是闲不住的,一点儿都不像个大家闺秀。”王玺依了辛夷这个宝贝女儿。

    “谢过父亲大人!”辛夷开心地笑起来,好似全然绽开的花骨朵。

    此时,王氏土司府邸之上的天幕,繁茂而不杂芜的星星如同一袋打倒的珍珠,铺成绣珠绸缎般的银河。月亮是一盏指路的明灯,透过云层,散发出皎洁的柔光。大地已经沉沉睡着,微风轻轻吟唱着催眠的曲调。梦是眼睛,从里面看见了灵魂最原始的牵引。

    在滑竿上颠簸了四天,走过小河营,渡过二道海子,绕过扎嘎瀑布,穿过原始森林,王樾和二夫人曹鸢娘远远看到一条从山顶逶迤而来的黄色钙华堆集体。上面彩池层层叠叠,宛若一条五彩斑斓的巨龙,自皑皑雪峰、莽莽丛林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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