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小姐,您看,那里的花好漂亮啊!”吉福指着前面山坡上的野花惊叹道。

    “我去看看呢!”辛夷顺着吉福手指的方向,提着裙摆,踏着野草和泥土,走过去。

    郁郁茸茸的野枝蔓上冒出一串串花蕾,从蔓条的中部到顶尖依次绽放。花呈ru 白色,透着一抹紫韵。花色不大,花冠分四瓣,花蕊朝下,上面一瓣最为怪异,花蕊相扣,背部细而带钩,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下面一瓣生出两脚,极像了小巧的天鹅腿。

    “辛夷小姐,这是什么花啊?吉福活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花呢!”吉福有些惊讶。

    “你有空多读点书呢。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是拟两色乌头。夏天开花,形似北方一种名叫天鹅的飞禽,也叫做‘天鹅花’。拟两色乌头有一点独特之处,那就是成双成对,相伴而生。”辛夷蹲下来拿出花铲挖起来,想移植到自家的庭院中,耐心地给吉福讲拟两色乌头的故事,“相传很久以前,有一对准备去南方过冬的天鹅,被牙山的秀丽风景吸引后定居下来。一只乌龟精为了一己私欲,把雌天鹅偷偷杀掉后献给龙王。不吃不喝的雄天鹅,日夜呼唤爱妻,思念成疾。被感动的山神将天鹅夫妇点化成并开的花朵,让他们能够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唉,好在最后他们永远在一起了……”听到这动人凄美的爱情传说,吉福心里十分感慨。

    辛夷继续挖拟两色乌头,生怕挖断根须便养不活了。

    辛夷和吉福各自收获了满满一背篓药材,慢慢从龙池坪往下走。走到龙池坪山下的宁武司官道时,已近傍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疾驰而来,如疾风,似骤雨。领头的黑骏马奔驰在宁武司官道上,通体如黑缎子,油光放亮,四蹄翻腾,长鬃飞扬。这匹黑骏马壮美的姿态,宛若历尽艰辛穿洋过海的信鸽,又似暴风雨中勃然奋击的飞燕。黑骏马仰天长啸,悲壮的嘶鸣响彻天幕,涌出六匹马组成的马队,海潮般势不可挡地涌了过来,呼啸奔腾。

    马队来势汹汹,全然不顾周围有无过往行人,正顾着说笑的辛夷和吉福来不及闪避,被疾驰的马队撞倒在地,背篓里的药材洒了一地,被马蹄践踏一番,全被踩坏了。辛夷右手手腕被擦伤,渗出细密的血珠,有些生疼,软烟罗袄裙也磨破了。

    长长的马鬃马尾,飘动起来,一个重叠着一个,凝成一体,飞快向前推进。马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吉福见辛夷受伤,气得破口大骂:“这些龟儿子,撞了人还敢跑!你们是赶着去投胎吗?”

    领头的黑骏马上坐着一位黑衣少年,似乎听到了吉福的叫骂,扬起马头,“吁——”的一声停了下来,紧跟着的几匹马随之停下。

    只见那黑衣少年潇洒地从马背上跳下,身着华丽的黑色对襟绣金线罩甲,束金镶南红玛瑙腰带,在晚霞的映衬下折射出夺目光辉。高绾冠发,配以金镶翡翠飞鸟松涛束髻冠,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地顺在背后,身上一股淡淡的麝香香气,高贵雅致。黑衣少年脸上棱角分明,气势凌人,颇有孤瘦雪霜之姿。他的瞳仁灵动,如清澈的茶色水晶珠子。

    黑衣少年身后站着五个随从,其中一个指着吉福骂道:“臭小子,你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吗?还敢在此骂骂咧咧,小心要你狗命!”

    辛夷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这群人态度恶劣,辛夷忍不住瞪着他们,怒斥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撞了人,还如此蛮横无理,真是令人不齿!”

    黑衣少年见状拉下脸来,瞪了那个随从一眼:“本来也是我们不对,撞倒了人在先,你少说两句!”

    “这位小姐和这位小哥,在下急于赶路,误将二位撞倒,还请宽恕则个!”黑衣少年主动伸出手来,想把辛夷从地上拉起来。

    看着被马蹄践踏后满地狼藉的药材,还有那几株小心翼翼挖出来的拟两色乌头也被踩踏得稀烂,辛夷怒火中烧,无视黑衣少年伸出的手,拍了拍身上的泥灰,在吉福的搀扶下站起来。

    辛夷盯着黑衣少年,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义正词严地说:“我们辛辛苦苦挖了一天的药材,还有这难得一遇的拟两色乌头,就这么被你弄死了。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啊?小姐你受伤出血了!”黑衣少年见辛夷指着他骂的那只手在流血,赶紧吩咐随从,“快把血叶兰拿来!”

    辛夷在气头上,不稀罕黑衣少年的药,要强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要你管!”

    黑衣少年不顾辛夷的情绪,一只手抓住辛夷的手臂,一只手接过随从递来的药瓶,用嘴咬开瓶塞,在辛夷手腕流血的地方,轻轻撒上研磨好的血叶兰粉末。从怀里取出一方绣着苍松的蚕丝手帕,为辛夷一圈一圈包扎,生怕弄疼了辛夷。包扎完,黑衣少年将药瓶双手递与辛夷:“在下着急赶路,误伤小姐,实在心中有愧。这瓶血叶兰有止血生肌之效,还请小姐务必收下!”

    辛夷接过血叶兰粉,想到那位随从的嚣张气焰,感觉这位黑衣少年应该来头不小。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来龙州宁武司做什么?难道是皇帝和张太后一计不成又生二计,专程派来刺杀王家人的?

    想到这些,辛夷不寒而栗。她觉得有必要弄清楚黑衣少年的身份,此次来宁武司究竟意欲何为。辛夷灵机一动,心生一计,对黑衣少年说道:“你别以为一瓶药粉,就可以赔偿我的全部损失,这些药材远不止这么点钱。这些药材是我们宁武司的王土司大人点名要的,我们平头百姓可吃罪不起!要是你不赔,我就告到王土司大人那里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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