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很无奈,起身站了起来,子藤有意拦在肖书身前,肖书向子藤摇摇头,示意没事,子藤才犹豫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怎么怀疑我的?我明明只是个悲惨的寡妇而已。”说着,她特别无奈地摊开手。

    肖书很直接:“祝尧欢死的那天,我们出来后看到了你,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便一直心心挂念……”

    白梨听得很自嘲:“我就不应该出现是吗?就好像那些杀害我丈夫的凶手。”

    “不,你不应该把怨恨加到他人身上,让其他人来偿还你丈夫的命,以杀了李昭全家来混淆视听,掩盖shā • rén 手法。”肖书的语气完全是谴责,没有同情。

    白梨后退,身后是池塘,此时天逐渐亮起,她生生回应着:“怎么不该?这些口是心非的卑鄙小人,根本不配当官!”

    肖书被她极端的心理惊愣,长此以往的积蓄酝酿,她的仇恨散播到天下人身上。可她又怎能感受祝尧欢为自己心仪的姑娘奋发图强的努力,李昭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日子顷刻间粉碎,在小女孩身上留下的永生不可磨灭的悲伤……

    “你们一定不知道,我在烟花里藏着的东西叫什么,它叫冰凌,就在昨晚,已经贩卖到北城各地,升向天空,这会,北城应该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多少卑鄙小人惨死大火之下,哈哈哈!!”

    肖书很不恰好地说道:“昨晚,我混制了一类药草粉,撒上去能抑制它的燃烧,所以辛苦官兵大哥忙活了一晚。”

    白梨一脸不可置信,她忙活了一年时间制成的冰凌粉,被他一夜制成的药粉抑制了可燃性?她满脸恐惧地看着这位不满二十的秀气书生,莫不是长相稚嫩的天山童姥?

    果然做坏事罪有应得,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摆脱不了自己是shā • rén 凶手的事实……罢了,她累了。

    白梨转身,冲出庭院,纵身跳入池塘,“哗啦”巨响落水声,刺骨寒冰之气包裹全身,原来这就是接近死亡的感觉……

    肖书靠近,子藤把手搭在他肩上,将外衣脱下塞到他手里,跳入池水之中。

    白梨想寻死是下定决心,深冬厚衣服遇水沉重不堪,沉入深潭之中,子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水底拖到岸边。

    两人身上淌下大量的冰冷池水,肖书上前,将外衣裹住子藤。

    跪在白梨身边,她喝了大量的水,胸口仍有暖意,便开始救助。

    子藤大喘气,呼出白雾,浑身不停滴水,见肖书在他眼前救白梨。按压她腹部,将她身子翻过挤压后背吐水,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的救助,肖书额头微微渗汗,终将人唤醒,剧烈的咳嗽让肖书彻底松了口气。

    随即,秦捕快将人带了下去,嘱咐女侍给她换衣,和肖书说了很多话,看着官兵离去的身影,肖书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努力救活她的意义,她终究逃不了一死。

    肖书回头,看着子藤心里一颤,他身上冰水已经结成霜,顿时,眼底流露出的心疼毫无遮掩。

    “差点以为你忘了我。”子藤没心没肺地笑着,嘴唇已经干紫。

    肖书上前将他湿透的里衣脱下,套着外衣柔搓他的手臂,周围陆陆续续有人经过,子矜架着马车来接他们,来的很及时。

    在马车上及时换了备用的衣物,裹着被子的子藤抖着肩膀,肖书坐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

    子藤的头发丝看起来很黑很粗,但其实软绵绵的,摸起来手感很好,像是从小就有适当的护理,应该是杜家寨的那些姨姨们,心灵手巧令人敬佩。

    肖书越摸越顺手,擦干了也不见松手。

    子藤一个回头,握住他冰凉的手心,道:“被子里暖,靠过来。”说着已将被子展开,搂着肖书的腰往自己身上按。

    肖书稍有不习惯,子藤说:“回去一起洗澡吗?”

    肖书顿了会,低下头埋着脸道:“我有点累了,洗了就睡吧。”

    “好。”

    “还冷吗?”

    “不冷。”

    马车在早间的闹市中缓缓向前,子矜稳健的驾马声回绕在耳边。

    闹市中隐蔽的小影卫不太明白,寨主明明能使用内力将身子烘干保暖,这会冻得嘴唇发紫都不干,难道是因为病情?

    杜康让他别乱想,寨主,只不过是想要肖大夫心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