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酒店大门吱吖一声被推开,只见一人揭开芦帘,拂身入内。

    钟鸾张眼望去,见来人裹着披风,头戴毡笠,手上捉一柄衮刀,腰间挂着一把腰刀,军汉打扮,只是包裹的严实,看不真切面容。

    那人进得门来,见酒店冷清,只在角落里有一桌客人,也就胡乱拣了一处坐下。

    把手中的衮刀倚在桌角边,解下了身上的包裹、披风,抖了抖雪,放在一旁长凳上,这才摘了头上的毡笠,露出脸上的金印来。

    没错!

    林教头到底是来了,钟鸾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给了小头领一个手势,按计划行事。

    小头目先是一愣而后,又想起啦以前钟鸾的交代。

    赶紧起身起身来到林冲桌前问道:

    “客官打多少酒?”

    “先取两角酒来。”

    林冲把腰刀解下放在桌面上回答道。

    没一会儿小头目打了两角酒,用个坛子乘着,拿过来放到林冲桌上,也不多话,垂手站在一边,跟寻常一样等着客官吩咐。

    “有什么下酒菜?”林冲又问道。

    “有生熟牛肉、肥鸡、嫩鹅,想吃什么客官尽管说,俺们这儿该有的都有。”

    小头目熟络的应对着。

    “先切二斤熟牛肉来,但有蔬菜也来两样,吃罢一并算钱。”

    林冲想了想说道。

    小头目闻言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后面自有伙计操持,切了一盘牛肉,又备好了几样蔬菜,用个托盘托着,小头目接过来冲伙计点了点头,托了托盘送到林冲桌上。

    林冲见酒菜齐备,拿个大碗,自筛自饮,连着吃了三四碗,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夹起一块熟牛肉,丢到嘴里嚼着,这一路风冷雪疾,终于得了片刻缓解。

    就在此时钟鸾突然,高声叫喊道,发出醉汉的姿态说道。

    “店家,快来快来,老爷高兴赏你一壶酒水!!!”

    “哎呀呀……谢谢老爷,只是……”

    小头目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看了看林冲。

    林冲朝钟鸾那边看了看,没说什么,又拿过一只大碗,给旁边的小头目倒上一碗,开口说道:

    “店家且先在我这胡乱吃酒碗,俺跟你打听个路。”

    小头目也不落坐,道了声谢,拿起酒碗就干了,等着林冲的下文。

    林冲见小头目毫不含糊的喝了酒水,这才开口问道:

    “此间去梁山泊还有多少路程?”

    “俺们酒店后面只两三里便是梁山泊,客官来时不见后面好大一个水泊?

    只是要上得山去,全是水路,没有旱路。客官要想前去,还得用船,才能渡过水泊。”

    小头目指了指身后,也不顾人在店里啥都瞧不见,十分随意的说着。

    林冲很是纠结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上梁山,他的心中还是想要投靠朝廷的,但奈何朝廷昏聩……难道我林冲就真要坐着草寇不成?

    可是事已至此……我当如何,我又有何处可以安身啊!?

    “劳烦店家与我去寻只船儿,渡我过去,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一并予你,只需一只小舟即可。”

    林冲说着去翻包裹,小头目趁他侧身不注意,朝钟鸾看去,钟鸾微微的摇了摇头。

    “嗨,外面下着这般大雪,天儿又晚了,俺上哪里去给客官寻船来!”

    小头目也是机敏,明白了钟鸾的意思,拍手说道。

    “店家,快些来吃酒,这大冷天的找不见船了!”

    钟鸾朝小头目招呼,让他过来吃酒,小头目闻言知意,晓得自家寨主等的人来了,要有事交代,赶紧过来落座,只眼中还有疑惑。

    钟鸾给他倒了碗酒,又催一旁完全不知他们在干啥的卞祥等人快喝。

    且说林教头那边见酒家跟客人都说没了船,心里寻思这下可怎么办呢?

    自顾自的又吃了几碗酒,心中憋闷,回想起往事来。

    林冲想起自己先前在京师做教头,家有贤妻,每日里都可以在六街三市游玩吃喝,日子过得逍遥似神仙!

    不曾想被高衙内窥伺娇妻美色,又被发小陆谦设计陷害,终是被高俅那贼厮坑害得发配沧州!

    如此还不算,还要派人取他性命!好绝了林娘子心思!

    想到这里越发的悲愤!

    又吃了两碗酒,发现坛子已经空了,干脆撇下酒碗,朝另一个装作伙计的小头目要了笔墨,趁着酒兴,把一腔子的愤懑发泄在了白粉刷过的墙面上!

    那个头目也是在钟鸾的眼神指示下没有多说话。

    只见他提笔写道:

    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

    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

    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

    他年若得志,威镇泰山东。

    写罢,撇下笔去,又大喊店家酒来!

    想来是真有几分醉意了。钟鸾在见他要笔墨的时候,就有分把握此人对了。

    当他写下林冲二字的时候,就连小头目也知道这军汉正是半年来江湖传说不停的八十万禁军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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