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事已至此,你手上沾的人命还少吗,说到底你心性如何,不由我来讲年少轻狂谁都爱出点风头责任不全在你”

    “嗯堂弟所言极是。”

    “你比我年长说话做事还要我来教放台面上做的坏事还能叫坏事吗顶多叫作秀暗箭难防小人得志这年头坏人都在装好心肠”

    厢房内黄花梨摆在两侧,陶瓷香炉白雾升起,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湿哒哒的乌发放在身后,脸上稚气未脱双眼却安详又谨惕,换上一件亵衣走出来。

    傅一航细细打量着此人,神童长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嫉妒

    丫鬟将烧红的木炭盆端进里屋,很快整个屋子生起暖来又将汤婆子放进被窝里

    陆明溪生的娇贵大概跟他名字有关系,名由来是:溪花与禅明,相对亦忘言。比他爹更有经商头脑,九岁游历诸国,开赌场卖丝绸

    瞧见眼前这小少年,傅一航将身后的白貂裘解开,上前给他披上,他个头比华温玉高,陆明溪紧紧白貂裘打了个喷嚏脸蛋微红

    陆明溪是个生意人,自是不愿意吃亏,见傅一航态度端正,偏头打量他:“走吧进屋去。”

    傅一航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屋。

    陆明溪平日爱收藏一些古玩名画,特别是诗人‘杜甫’的诗篇扇壁上挂的十有都是些真迹镂空的雕花窗匛中射入点点细碎的月光细细打量一番,身后便是一张青纱柔软的木床

    丫鬟小心翼翼端上两碗‘白毫银针’,是贺州的贡茶,泡上半刻会开出一朵白花,房门轻轻带上,屋内飘散着檀木的香味。

    傅一航坐下左右看了看,窗外还是大雪纷飞,华温玉解开身上貂裘,手里捧着汤婆子端坐床榻边沿。

    陆明溪摸着貂裘上的细毛,鼻尖微微一动,发现不对劲,凑上前闻闻,表情从安详变为谨慎:

    “上好的苏合香西域从中土进贡来的”

    傅一航手指绕着茶碗,微微蹙眉:“嗯怎么了?”

    陆明溪毫不客气道:

    “你怕是亲许了哪家门阀的富家小姐不妨直说”

    傅一航目光停在貂裘上:“没有。”

    陆明溪眯起眼,他自幼学调香,这点伎俩还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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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今年物资匮缺,大批牧民高价收购这种苏香包,这几日朝廷进贡不到十克太后的姤淑房都只能分一小块,王室中的子女谁才有这般资格用它你还不说实话吗?”

    傅一航摇摇头拿起桌前的小糕点,意犹未尽道:“嗯,的确是位门阀贵族,不过是位书法极好的呆子翰林书院的华温玉是也前日将他扔下鼓楼貂裘竟沾了他的香真是不可思议”

    傅一航又淡定地抿口茶,陆明溪保持怀疑态度看着他:

    “一个男儿家擦香你还想骗我?”

    傅一航抬头见他表情严肃,而且不好惹屈服道:“啊那就算女儿家了吧我也不知这双手摸过多少双女子的手你说是就是了吧”

    陆明溪见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轻叹口气,走到他跟前:

    “我也不是不让你找女子只是你身份摆在那这位置高了下面的人巴不得将你拉下来你说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给王爷交代”

    说着他抬手唤来身后的女婢

    “今晚你伺候世子,不得怠慢。”

    “是”

    丫鬟的脸微微发烫,低着头恭腰来到傅一航面前。

    傅一航感觉头快炸裂了,他哪有心思去搞女人就算要搞也不会搞他身边的贴身丫鬟吧这摆明是在他身边安排个间谍连连摆手:

    “得了得了,小堂弟,我没有那闲情雅致最近身体不适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陆明溪认真打量他许久,琢磨片刻,捏捏下巴小声对身边人讲:

    “来啊,今晚把世子爷送去落日阁。”

    “落日阁?”

    陆明溪走到跟前附耳道:“堂哥——你若是不喜欢女子喜欢男子也无妨我这有上好雏儿你看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是”

    傅一航茶水直接喷出来,站起身来摆摆手,离他半丈远:“别别别——你误会我只是无心谈欢作乐不论男女”

    陆明溪犹豫片刻,不知所措地瞧着他 :

    “那你喜欢”

    傅一航走跟前,肩膀一摁叫他坐下,抬手奉上茶碗:

    “你就别为wǒ • cāo 心了,男欢女爱的事还用得着你教吗?”

    陆明溪点点头,接过茶杯轻轻抿一口,侧头瞧着他,有些怨念。

    傅一航叹口气,恭腰行了个礼:“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怡莱客栈与老友的棋约我就先行告退啦”

    陆明溪放下茶碗睫毛微颤,拿起身边的貂裘披在他背后,走在跟前替他系上系绳:

    “王权富贵向来不是由你我决定的,王爷对我陆家有恩我自是不会放任你不管最近市井流言‘洛王企图带兵篡位’私盐一案你又出了风头宫里那位自然对你有想法

    你又是藩王的儿子眼多口杂朝纲之上的老狐狸都是吃人不吐骨的狠人你要学会深藏若虚不露奎角”

    傅一航笑笑,虚心受教:“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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