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不顺在野心勃勃的人眼中只能算毛毛雨,真正令江川逸焦头烂额的事紧接着来了。

    合作方撤资,产品遭到投诉市场抵制,同行争先恐后来插一脚不给喘息时间,项目屡屡失利,资金又被套牢了。

    他的公司遭受了重创,没撑两个月就破产了。

    祸不单行,失去了事业倾家荡产后,江川逸精神恍惚走在路上被车撞了。

    医生诊断他脊髓受伤,下半身瘫痪没有感觉,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他的腿废了。

    荒谬,那一瞬间他无法思考,一团乱麻中他抓住疯狂的念头,陆燃报复他来了。

    私事不顺,破产没钱,瘫痪……

    和被姚萧萧抛弃,卷走所有钱财,腿断对应得整整齐齐。

    他立马联系了旧识,据说陆燃在知青们走没多久,陆燃就失踪了。

    一定是陆燃,他来报仇了。

    天塌下来一般,江川逸心如死灰,给回首都就不再联系的姚萧萧送去了一封信。

    陆燃会更恨谁?他俩一个都跑不掉吧。

    ***

    姚萧萧收到一封信,江川逸破天荒联系她,说陆燃来报复他们了。

    陆燃,这个生锈的名字。

    唇齿相碰,萧萧没有犹豫,准备去当面看看他怎么说。

    毕竟是到医院看望病人,萧萧到高姐的花店买了一个花篮。

    “小姐又见面了。”

    她出花店没几步,在上次的地方又碰到了精神不太好的陆老板。

    “买了花你送给谁?”

    他宛如熟人,自如亲切地问她。

    “同学生病了,我去看看。”

    “的确得好好看看你的朋友啊。”

    陆老板不耽搁,善解人意做手势送她走远。

    姚萧萧走开的速度稍许加快,有阴风在背后追赶,汗毛倒竖,陆老板是陆燃。

    她记忆深处,陆燃依稀是坚韧又温和,听话且生机勃勃的男生,和如今病态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潜意识认为陆燃一辈子永远困在桐叶村,或许苟延残喘或许早逝,绝无可能千里迢迢来首都找到她的踪迹。

    即使在路上遇到他,坐轮椅不能行走,那更成熟的五官有从前的影子,但从未想起他,未曾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扯在一起。

    他真的来复仇了。

    陆燃地位不低,既江川逸全面崩盘,陆燃遭受的痛苦全在他身上一一实现后,姚萧萧也紧随其后。

    姚父姚母收到了不知名人士寄来的消息,把他们女儿在桐叶村干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内容翔实。

    当天,她全家人都知道了。

    责备,难以置信,羞耻,鄙视,排斥……

    父母哥哥姐姐嫂子姐夫看她的眼光复杂丰富。

    消息又不知从哪儿开始在学校传开,教育之地不允许道德败坏的教师存在,尤其是名声公开处刑后,姚萧萧自然被辞退了。

    工作丢了。

    接着,她大哥家的小侄儿在大院和小伙伴玩耍时,不慎骨折了,大嫂非嚎啕大哭着控诉是她害的,连累家人被报复。

    各人自扫门前雪,姚家不是高门大户,自己创了高门大户的江川逸都倒了,他们能有什么好办法?

    不愿受她的牵连被针对都离她远远的,姚萧萧众叛亲离。

    就差断腿了。

    想象一下断腿后的生活,不如去死,她第一次主动找上了陆燃。

    “收手吧,不必牵连无辜人。”

    “你愧对他们吗?”

    他脸上写着怨恨,眼里写着了然。

    陆燃当初差点去死,不,姚萧萧断他腿拿走所有钱本来正是让他去死啊,但他不甘,命硬活了下来。他赚下一片基业又回国查清楚当初的所有事,就上首都来报仇了。

    他将两个仇人调查得一清二楚,他们本人都不一定有他了解他们。

    “愧对,出手的不是你吗,我愧疚什么,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明明是不希望陆老板愧疚。”

    她侃侃而谈,不知晓是撇清其他人还是她真实的想法。

    “猜不到你接下来想干什么,但是请就此停止,你报复也报复完了。”

    “完了?最重要的不是没上吗?”

    陆燃在玩猫捉老鼠最后的欲擒故纵,停下就是收网。天凉了,该断腿了。

    “陆老板调查得清楚想必也查到了吧,你腿的前因后果想毕也清楚,跟我没有关系。的确很抱歉,但动手的是他,你已经报仇呀。”

    姚萧萧理所当然毫不心虚把责任往同伙身上推,石头是江川逸推的没错了,她只是把 陆燃带到哪里看风景。

    心中过一遍逻辑,她据理力争自己后半辈子的舒坦。

    “嗤——”

    陆燃这么多年来没笑过,却被她逗笑了,她一点没变,自己当年吃这一套,如今看到却想撕了她。

    此人的逻辑和旁人不同,果然再怎么友善和蔼骨子里都透着精致利己。

    不管她要先抑后扬还是先扬后抑,陆燃改变主意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这些话对法官说吧,看他如何判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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