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扭过脸去,心中百感交集,脸上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滚落下来……

丫丫拉住母亲的衣襟:“娘亲,你怎么了?你为啥哭了?啊?”

胡金宝伸手欲抱孩子:“乖,丫丫,到爹爹这边来……”

丫丫却躲到母亲身后:“不,我要娘亲…爹爹坏……”

胡金宝愧疚不已:“爹爹不好……爹爹对不起你们……”

商鞅朝左右丢了个眼色,故意喝道:“来人!将胡金宝拖下去!”

武士齐声道:“诺……”上前将拖胡金宝了下去。

胡金宝大呼:“爹,兰芝,快救救我呀!大人,饶命哪!”

胡老汉和梁氏不约而同跪在商鞅面前——

胡老汉:“大人开恩哪!求您看在小老儿的薄面上,法外开恩一回,就饶了我这个不争气的竹逆子吧!”

梁氏:“大人,求您行行好,发发慈悲,就饶了民妇男人吧…大人……求您了……”

商鞅故意说:“梁氏,你丈夫已将你休出家门,你为何还要替他求情? ”

梁氏望了一眼丈夫,又恨又怜又痛心:“虽说民妇丈夫纵有千般不是,但民妇却从未真正恨过他呀!民妇只是希望丈夫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还请相国大人饶了他吧!大人……”

商鞅捻须沉吟道:“本相一向言出必行,执法如山。朝廷新法条令已有规定:凡是懈怠农事而致使家贫者,将以堕农论处。汝丈夫嗜赌成癖,不务正业,荒辍农事,竟致家败亲离,全家困顿,形同乞丐。似此等堕农,若不依刑律从严论处,朝廷何以儆诫教化百姓?”

胡老汉:“大人,小人儿子变成今日这样,都怪小人从前娇纵溺爱,管教无方所致,大人若要严惩于他,不如施刑于小老儿身上,惩戒小民管教不严之罪—一只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小儿吧!小民情愿领受大人责罚……求相国大人成全哪……”说着连连叩头。

胡金宝大惊:“爹,不要啊!爹……”

梁氏教唆丫丫:“快去求伯伯,求伯伯饶了你爹爹……”

丫丫依言,上前拽住商鞅衣袍下摆:“伯伯,你就饶了爹爹一回吧……”

商鞅喝道:“胡金宝,你看见了没有?你老父亲还有被你赶出家门的妻儿,他们到现在还在为你求情开脱罪名,你不觉得良心有愧吗?枉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身为一家之主,竟然沉迷于dǔ • bó ,不务正业,致使全家饱受饥寒困苦,妻离子散!你上不能敬侍老父,下不能哺育女儿,中不能慰抚糟糠贤妻。而今触犯刑律,反倒要汝老父幼儿替你求情乞命!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愧也不愧,羞也不羞!”

胡金宝满脸愧赫:“大人训教得极是,小人确实该死!小人不听良言相劝,误入歧途,未能赠养老父,也末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职责,更对不起跟我吃苦多年的娘子……小人败毁家业,让全家跟着遭受大罪,小人真是禽兽不如!小人如今已是懊悔莫及……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情愿一死赎自罪衍……还望大人代为照顾小人全家老小,小人就是九泉之下,也瞑目矣……”

梁氏一把扑在丈大肩上,嚎啕大哭,埋怨道:“丫他爹啊,你咋当时不听劝哪?现在倒好,一切都来不及了啊!你这个作死的人哪!呜……”

胡金宝垂泪道:“兰芝呀,求你念在你我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代我抚养大丫丫,让孩子将来长大后好好做人,千万不要学我呀……”

胡金宝又朝胡老汉连叩几个头:“爹呀,儿子不孝,没有让你老人家过上一天安生日子,如今儿子身负大罪,就是再想尽孝也做不到了,还请爹爹原谅孩儿的不孝啊……”

胡老汉老泪纵横:“儿哪!你咋这么不争气哪!”

家人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