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又一名士兵匆匆进帐,单腿点地,大声旗报:“启禀元帅,太师、甘大夫,杜大夫奉大王命前来宣旨!请元帅速去接旨……”

钟离一惊,众将均对了一眼,人家心中不免打起鼓来。

钟离不假思索,急忙离座:“众将官,快随本帅出去迎接圣旨。”

话未了,甘龙、杜挚、公孙已经昂然进得大帐。

公孙贾傲然叫道:中军元帅钟离及上军下军三军元帅接旨……”

钟离、冯、孙三人及帐中众将忙撩袍跪下:“臣接旨……”

公孙贾扫了一眼众人,不无得意地宜召:“本天承运,王上召曰……

天牢内审讯室内。

炉火正旺……

墙上挂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各式刑具……

北面墙中央设一几案,上面摆放着朱笔、竹简、法令签、惊堂木……

阴暗的北墙根一个人反剪双手,面朝墙里站着,看样子像是狱吏——但是没戴进贤冠。

“进去!”随着一声呵斥,狱卒们推进来一个未带镣铐的儒生打扮的人。

“跪下!”狱卒朝他膝盖打弯处踹了一脚,这人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哈哈……伯玉老弟,别来无恙乎?”面朝墙里而站的人缓缓转过脸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儒生抬起头来——正是孟兰皋,他大睁两眼:“是你……赵博士! ”

赵良呵呵笑道:“怎么?是不是感到很意外呀?伯玉老弟……”

孟兰皋大惊:“赵博士……你……”

赵良话里有话:“伯玉老弟,你一定很惊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其实在世间,本来就有许多令人无法琢磨的事情,比如老弟你与公子昂,就因为一个人而诚此将改变你们各自的命运……”

孟兰皋大惑不解:“因为一个人?因为谁?

赵良摇头:“唉,伯玉老弟哪,都说人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这句话用在你身上,似乎是恰如其分呀……”

孟兰皋品味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茫然地望着赵良。

赵良哈哈笑道:“老弟呀,我想此刻你恐怕还没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吧? ”

孟兰皋点头:“孟某正要请教赵博士……尔等为何将我带到这刑牢之地?我……孟伯玉可从来没触犯过王法呀?”

赵良微微一笑,反问:“老弟你说呢?”

孟兰皋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我没触犯刑律……”

赵良一摆手:“伯玉老弟,谁都知道你是商君大人的心腹,据说你曾参与过许多重大决策的制定实施,你肚里一定装着大多数人不清楚不明了的核心机密,比方说商君谋逆反叛朝廷之事,对吧?”

孟兰皋一怔:“商君谋逆反叛朝廷!这……这……”

赵良:“你一定会说,这是不可能的,对吧?

孟兰皋:“的确,谁都知道,商君大人对大秦那可是赤胆忠心呀!他,他怎么会干这大逆不道之事?”

赵良摇摇手:“不,你无须为商君大人维护掩盖什么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大王已罢兔了卫鞅的相国职务,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缘故吧?”

孟兰皋一呆,摇摇头:“这……孟某的确不知……”

赵良:“伯玉老弟哪,你也不想想,这世间可有无缘无故之事吗?尤其像商君大人这样功勋卓著声名显赫,执掌权柄的大秦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大员,大王岂能够随随便说免就免了呢?这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孟兰皋一怔:“你是说大王怀疑商君反叛朝廷?”

赵良:“不是怀疑,是本来就是! ”

孟兰皋大惊,不禁目瞪口呆:“这……”

赵良:“怎么?是不相信呢,还是不敢承认呀?我的伯玉老弟……”

孟兰皋不知所措:“这……”

赵良摇头叹息:“伯玉老弟啊,亏你在官场仕途上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风向都看不出来?大王其实早就注意到商君的不臣悖逆企图了!”

孟兰皋浑身一鸡灵:“大王他……”

赵良:“当今圣上英明神武,通达世故,明察秋毫,商君那一点小把戏,岂能瞒得了大王这双睿智无比的法眼?”

孟兰皋浑身直发抖:“我……”

赵良拍了拍他肩头:“伯玉老弟,你不用怕,只要你肯乖乖合作,就像公子昂一样,主动配合,如实交待商鞅蓄意反叛朝廷的一切罪行,检举商鞅。这样,本官可念及过去的情份上,替你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为你求情,开脱减轻罪责,老弟还可因检举之功接受朝廷封赏,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孟兰皋迟疑着,耳畔响起夏候的话:“其实兄台不说小弟也知道一一说句不太令兄台高兴的话,兄台如今这般做牛做马,拼死效力,到头来只不过是在为人作嫁而已,况且照目前形势来看,兄台不但升官无望,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啊……”

赵良:“伯玉老弟,别再这呀那的,实话可以告诉你,其实商鞅谋逆大罪已经证实,就算你不予以配合,不肯检举商鞅罪行,朝廷也一样可以判定商鞅谋逆反叛大罪!不过,伯玉老弟,你不管怎么说,在商君身边特了那么多年,这同党之罪恐怕是难逃干系的了,就算在下有心为伯玉老弟开脱罪责,恐怕也是爱莫能助了呵!”

孟兰皋心有所动:“这……”

“我看,还是先让一个老朋友来开导开导你吧,”赵良一努嘴,示意狱卒把公子昂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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