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是shā • rén 名单。

    经过这十余天,名单上的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其中一些人甚至和阉党没什么关系,也被锦衣卫加入了阉党行列。

    而另外一份名单则显得奇怪了。

    这份名单多达五十多号人,被提供的信息各不相同,有详有略,有些人甚至只有名字,而有些人则能具体到籍贯年纪等等。

    不过。

    这些人分布全国各地,年纪大小不一,其中大部分的都只有十几二十多岁。

    田尔耕刚拿到这份名单,反复揣测,也猜不到皇帝到底是何意思,最后只能勉强猜测这些人极有可能和阉党有着并不明显的牵连,或是在哪方面得罪了皇帝。

    他这段时间倒是派人把他们调查得清楚,却并没有打草惊蛇,让这些被调查的人有所知晓。

    所以。

    自然不可能把那些本在外地,甚至远在南方的名单上的人带回京城了。

    “皇上,属下……无能,没有想到这一点。”

    田尔耕背脊一凉,立刻跪倒在地。

    “呵呵,你要能想到,就真的就见鬼了。”

    朱由校翻了个白眼,露出浅浅笑意,倒并没有责怪他。

    黄道周何可纲黄宗羲……

    这些人可不简单,这些人都是在明末坚贞不屈,宁死也不和女真人妥协,是大明经过历史考验的真正的忠臣良民!

    因此。

    当朱由校意识到自己成了皇帝,脑海浮现出这些人,现在又有了官缺,自然要将他们重用的。

    朱由校朝旁边的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太监端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一张红色的锦缎盖住。

    田尔耕慢慢起身,在王承恩示意下,将锦缎掀开,竟是几张银票。

    整整五万两!

    “皇上您这是……”

    田尔耕吓了一跳,眉头一挑,额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完蛋!

    皇上向来抠门,无缘无故赏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田尔耕!你这段时间帮朕做了不少事,杀了无数人,不少朝中大臣都视你锦衣卫为朕之阴鬼虎伥,巴不得你这个头头去死!你觉得……朕应不应该拿你的命去填这些人的口呢?这对朕而言,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收拢人心的买卖!哎,怪只怪,你以前帮魏忠贤干的坏事实在太多,百死难辞,这些……钱呢?”

    朱由校慢悠悠的指向了那个红盘。

    “哇……皇上……属下不想死呀!”

    扑通!

    嘭!

    田尔耕都快哭了!

    他脸色惨白,双膝一软,重跪在地,没等朱由校说话,脑袋砸在了地上!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最后甚至都能看到地面上所沾染的鲜血,等他再次抬头,满脸血污:“皇……皇上饶命啊!属下以前受功名利禄蒙蔽,忘记这条命本就是皇上您的,应该孝忠皇上孝忠大明才是!却受魏阉诱惑,做下那些错事,得罪了不少人!万死难辞!”

    “但天可怜见!属下苦啊!属下上有九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嗷嗷待哺的小儿,还有无数家小等着属下养活……”

    “和这几万两相比,属下觉得他们更需要陪伴!”

    “还有还有……”

    “皇上!这一次属下真知错了!以前所做实在蠢不可及,只望用余下的生命,替皇上鞍前马后,做尽这天下黑白之事!还请皇上看在属下这段时间任劳任怨的份上,饶过属下吧!”

    “皇上!属下发誓,以后绝对不敢再做任何有违皇上意志的事了,请皇上把属下当成一条狗吧!这条狗……绝对听皇上您的命令!属下愿当皇上您一辈子的忠犬!”

    “汪!汪汪!”

    说着。

    跪伏在地上满脸血污的田尔耕,一个快四十岁的大男人,竟学着狗在这御书房里一声一声叫着。

    王承恩等一众宫女太监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哑口无言,最后甚至有些忍俊不禁。

    皇帝也嘴角抽搐。

    过了一会儿。

    田尔耕实在没词了,再一次砰砰砰地将脑袋重重地往地上砸去。

    “好啦好啦!”朱由校直翻白眼,用手指敲了御书案。“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朕何曾说过要你命?”

    “啊?”

    正磕着头的田尔耕猛的一停,慢慢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桌案后的皇帝。

    朱由校没好气道:“看来,你倒也挺知道自己以前干了些什么事啊?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皇上,属下……”

    “把你的脑袋,好好的给朕放在你的脖子上吧!等你再犯错事,朕自会让人摘了你的九斤半!”朱由校瞪了他一眼。“你该庆幸,朕还用得着你。你做事也算有一把手,看在你以前被魏忠贤蒙骗的份上,朕不会把那些事全都怪罪在你的身上。再说了,朕是那种随意杀给自己办事的人吗?”

    “谢……皇上!”

    田尔耕一听这话,高声一喝,五体投地。

    “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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